正统佛修入内,修为越深、执念越重,被禁锢便越甚,最终会被阵法彻底同化,沦为体系傀儡;外道修士入内,本心战意会被层层抚平,桀骜天性会被温柔驯化,最终磨灭所有逆骨、俯首归序。
千百年来,无数被押解至此的叛佛僧众,无人能破此阵,无人能逃此狱,尽数在无尽禁锢中,一点点磨灭本心、遗忘真相,最终沦为浑浑噩噩的寻常僧囚。
“大阵共分九重,一重锁身,二重锁气,三重锁念,四重锁神,五重锁心,六重锁道,七重锁韵,八重锁真,九重锁天。”
青砚眸光轻扫下方破败古刹,恬淡语声藏着一丝万古沉郁的痛惜。她年少之时,曾与寂妄古刹数位高僧论道交集,彼时此地文风鼎盛、禅意纯粹,一众名士心怀苍生、求真悟道,是佛域难得的清明之地。后来道场被封、同道被囚,她碍于大势桎梏、孤身难挽危局,只能冷眼旁观万古冤沉,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愧疚与遗憾。时隔千年,今日重临故地,昔时同道尽数沦为暗狱囚徒,满目荒芜萧瑟,令人心生唏嘘。
她语声恬淡却字字清晰,将阵法内核无声道尽,全然是万古阅历的自然流露,无半分生硬说教:“寻常叛逆修士,至多困于前五重,便已道心尽碎、彻底沉沦。此地关押之人,能扛过千百年磨灭,依旧残存本心,皆是佛域最坚韧、最纯粹的求真之辈。”
玄寂目光沉静,望着下方死寂古刹,指尖叛逆真光愈发澄澈凝练:“我破其锁,你护其心。”
青砚微微颔首,素袖轻扬,一缕温润本源禅意悠悠散开。这缕禅意干净通透、不沾执念、不附规制,是佛门最原始、最本真的大道气韵,恰好可中和阵法虚妄、护住囚者残存道心,避免破阵瞬间,残余执念反噬、击碎众人最后的本心星火。
阿蛮踏步上前,赤红劲装身姿挺拔,蛮荒战气内敛于体,筋骨深处暗藏低沉轰鸣之力。她不善禅道破局、不懂本心悟道,却有着万族最顶尖的肉身感知与杀伐直觉。她清晰感知到整片荒山被无形规则死死禁锢,虚空之中藏着层层细密的驯化之力,无声无息磨灭一切逆反生机。她不言不语,静静立在二人身侧,眸光锐利如锋,扫视四方幽暗山林,周身蛮荒战气暗蓄紧绷,一旦有隐匿狱卒、暗藏杀机突袭,便会即刻爆发,以百战肉身硬撼一切镇逆之力,为二人护住周身、稳住阵脚。蛮族逆骨天生克制体系虚妄,虽不擅破阵悟道,却可硬抗一切驯化禁锢、镇逆杀机。
三人步履轻缓,踏破暗沉云海,缓缓落至寂妄古刹山门之前。
双脚落地的刹那,无形禁锢之力瞬间覆体而来。天地气机骤然凝滞,周身灵力运转受阻,心头悄然滋生一股俯首顺从、安分守拙的虚妄念头,想要让人放弃探寻、放弃逆反、安然沉沦。
这便是第一重、第二重阵法之力,锁身滞气、潜移默化,无声驯化外来者本心。
阿蛮周身筋骨骤然一震,蛮荒逆骨战意瞬间迸发,无形禁锢之力撞上她百战肉身、桀骜天性,瞬间土崩瓦解、消散无形。她本就拒斥一切秩序桎梏、执念驯化,这般温柔锁心之力,对旁人无解,对她却形同虚设。
青砚周身本源禅意轻轻流转,稳稳隔开层层虚妄执念,身形从容不迫,不受半分影响。
玄寂眸底清光微动,指尖真光轻轻一点,澄澈纯粹的道韵悠然荡开周身。无形禁锢层层剥落、层层递进,第一重锁身、第二重锁气的虚妄规则遇真光即刻消融。他不疾不徐抬步,真道气韵层层深化,顺势击穿第三重锁念、第四重锁神的幽暗禁制。九重执念锁狱大阵依托正统佛道体系规制成型,所有禁锢之力、驯化规则皆根植万佛旧序,在超脱体系的叛逆真道面前,从根源上被彻底克制,层层无形禁制逐级瓦解、层层溃散,无半分余力抗衡本心真意。
他抬步向前,径直踏入荒废山门。
一步入内,天地骤然昏暗。
山门之内,无天光、无佛光、无云气,唯有沉沉暗幕笼罩四方,死寂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整片古刹彻底与外界天地隔绝,自成一方暗狱囚域,听不到半点风声、虫鸣、人声,唯有无尽岁月沉淀的荒芜与压抑,沉沉压覆心神。
原本恢弘的殿宇尽数倾颓倒塌,断壁残垣之间,生满枯萎发黑的古木杂草,每一寸草木都被执念侵染,枯死千年而不腐,透着阴森死寂的气息。地面石阶布满裂痕,裂痕之中渗出暗沉金纹,正是九重锁狱大阵的地底阵纹,常年吞吐执念、禁锢人心,将整片古刹化作万古囚笼。
暗风习习,阴冷刺骨,不似寻常寒风冻骨,反倒专冻神魂、冰封本心,一点点磨灭人心之中的鲜活与热烈。
“地牢在古刹正殿废墟之下。”青砚轻声指引,“千百年来,所有叛佛者皆囚禁于地底暗狱,不见天日、不闻梵音,唯以执念磨心、以黑暗炼神。”
玄寂默然颔首,循着地底残存的微弱求真道韵,缓步走向废墟深处。
越往深处行走,暗狱的压抑感便愈发沉重。虚空之中,无数细碎的执念呢喃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