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圣域超脱大荒诸域格局,独踞诸天顶层道序,为万古佛道本源道场,执掌万界执念渡世之纲。纵使极北变局震荡四极、中央大荒暗流汹涌,这片亘古净土依旧巍然矗立,不动不摇,稳镇万古秩序。
此前玄寂坐镇青岚仙域佛族边境,稳控各方异动、肃清域外隐患,待青岚佛境彻底安稳无虞,便即刻折返北疆焚天荒域,与留守此地的阿蛮汇合。二人不作片刻滞留,辞别北疆诸修,横穿苍茫大荒,循天地本源佛气机一路西行,跨越层层疆域壁垒,终抵这座万古不移的西天净土。
极北霜风未歇,诸天变局的暗流早已翻越千山万岭,随二人西行步履一路西迁,悄然落驻西天梵境。这片沉寂万古、固守旧序的净土,自此被乱世涟漪叩开壁垒,悄然掀开颠覆万古旧章的序幕。
西行千里,天地气机全然更迭,一方疆域,一方道韵。
不复极北的凛冽霜寒、雾锁千山,西天疆域之上,万丈鎏金佛光破云垂落,铺彻无垠云海,将诸天穹顶染作通透温润的琉璃金泽。此光并非本源慈悲禅光,乃是佛族正统执念渡世佛光,由亿万众生愿力、执念凝练而成,层层叠叠往复流转,化作无形心锁罗网,悄然驯化众生本心、禁锢一切逆念,是西天正统维系万古统治的根基。
连绵云海絮软如棉,悬浮万千古刹梵宫。殿宇皆取千年檀木、九天琉璃构筑,飞檐雕千佛拈花之纹,斗拱刻万法归宗之篆,檐下悬紫金法铃、镂空梵钟。微风过处,铃音清越,钟鸣悠远,万千梵唱层层叠加、漫彻千里,庄严肃穆的气韵之下,藏着执念体系驯化万物的霸道内核。
此为西天佛域,诸天万族公认的至圣道场,亦是执念渡世体系的本源道场。
世人皆诵佛域慈悲,万卷经文尽言放下执念、普度苍生。唯有破壁观心、洞悉体系本源者方能窥见,这片净土从无真正的自在解脱。西天正统佛修,尽数依托执念渡世体系修行,以吸纳众生七情执念、善恶愿力滋养佛基、凝练佛果,修行越深,执念羁绊越重,本心越被驯化蒙蔽,道心愈发失真。万古佛法规制、万佛经文教化,从来不是渡人解脱的正道,而是上古神族布设、依托执念体系锁死众生道心、稳固旧序霸权的万古囚笼。
今日之佛域,较万古往昔更添数分沉肃凛冽。
漫天佛光炽盛过剩,褪去温润渡性,多了偏执禁锢的霸道。万千梵唱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每一句诵经深处,都缠绕着执念渡世体系的规则回响,恪守万古不变的秩序本心——顺执念旧序者昌,逆体系规制者亡。
两道身影踏云驻足佛域边界,从容拂开凝滞厚重的执念佛光,立身于梵音囚网最外层。为首僧人一袭素色僧衣,朴素无华、无纹无饰,经岁月风霜洗磨微微泛白,却始终洁净无尘、不染尘埃。身姿清挺如玉,青短发齐整温润,眉眼清旷古寂,无佛门正统僧众的执念慈和,亦无俗世修士的浮躁功利。一双眸子寂如寒潭,容纳万古梵音兴衰,阅尽执念体系千年虚妄,眼底无嗔无喜、无憎无念,唯有洞穿本源、直抵本心的通透。
此人正是玄寂,佛域万古唯一玄古叛逆一脉的真修。
诸天佛修皆循正统执念渡世体系循序进阶,以执念养道、以愿力证果,恪守天宫规制、笃信篡改经文,终生被体系裹挟,难脱虚妄桎梏。唯独玄寂逆体系而行,弃执念、破虚妄、碎枷锁,挣脱西天万古通行的修行规则,以自心证佛心,以本心破天道,走出一条无执无妄、明心见性的真佛大道。其道心澄澈无垢、无执无蔽,天然克制一切正统执念佛力,可瓦解渡化、破碎禅印、剥离虚妄,超脱佛族九阶正统体系桎梏,是整片西天梵境最大的禁忌,亦是旧序规制最畏惧的破局之人。
其身侧女子并肩而立,身量高挑匀停,肌理紧实流畅,肩背线条利落如山脊斧凿,腰身劲瘦挺拔,分明是久经战阵、百战淬炼出的健美体魄。她一袭赤红劲装裁剪利落,衣摆缀着细碎蛮荒骨饰,行走间偶有轻响,衬得一身蛮荒战意愈发炽烈鲜明。肤色是常年奔走山河的温润麦色,浓眉入鬓,眸光锐利澄澈,面容英挺明丽,兼具女子的明艳与战士的硬朗。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额前碎发被风拂乱几缕,她随手一拨,动作利落干脆,周身毫无繁复矫饰,唯有一股源自血脉的纯粹悍勇。
正是从焚天荒域一路跨界相随、寸步不离的阿蛮。上古蛮族天生逆骨,拒斥一切秩序桎梏、执念驯化,肉身杀伐本源恰好与执念渡世体系彻底相悖,天然克制佛族所有驯化、锁心、渡化术法。她不修神魂法理、不逐虚妄佛果,唯以肉身证道、以战血砺身,一身纯粹霸力,可破万千正统佛门术法、碾压一切执念虚妄之力。
一僧一蛮,一静一动,一以本心破体系虚妄,一以逆骨抗万古桎梏。二人辗转青岚佛域、北疆荒域、中央大荒三地,方才脱离杀伐燎原的蛮荒战地,便踏入这片外显慈悲祥和、内藏万古禁锢的西天核心佛土。气质迥异却心念同心,并肩踏碎层层虚妄佛光,缓步迈入佛域外围的首座古刹——归尘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