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色清冽不高,却穿透凝滞虚空,字字落于众人耳中,冰冷沉肃。
凌序强压心底惊惧,撑起仙官威仪,厉声呵斥:“大胆妖邪!竟敢擅闯仙域边关、震慑天庭仙兵!吾等奉仙庭法旨,肃清蛮荒异类、涤荡天地戾气,乃是顺应天道正统!尔等蛮荒妖类,本是天地孽障,被清剿收割,乃是宿命定数!”
“速速退去,否则吾便催动边关天霆法阵,将你就地镇压、神魂俱灭!”
他色厉内荏,口中呵斥威慑,暗中已然捏动法诀,欲启边关预警仙纹,向仙域中枢求援。
他心知妖帝恐怖,自家太乙金仙修为与之云泥之别,绝非对手,只能借仙庭规制施压,暗中求援自保。
阿蛮望着他故作强硬、暗藏惶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讥诮。
所谓天道正统,所谓宿命定数,不过是强者立规、弱者认命的霸道说辞。仙庭垄断天地灵机,便自诩正统,践踏万族生灵,视众生疾苦为蝼蚁宿命,何其虚伪。
“万年屠戮,岁岁掠夺,视同族性命为草芥,视异族血泪为仙功。”
“尔等口中的天道正统,便是这般恃强凌弱、屠戮无辜吗?”
阿蛮话音落下,五指骤然下沉!
嗡——!
百里大地震颤,地底万千岩土灵机尽数升腾,汇聚虚空。万壤归墟镇岳诀全力启运,褪去所有温润包容,尽展镇山河、覆伪序、涤邪秽、安生灵的圆满神威。
一枚古朴厚重、刻满荒古山川纹路的万丈土黄印玺,自虚空凝形,载整片蛮荒大地的沉重力道,轰然镇压而下。印身流转万古荒韵,专破天道桎梏、仙庭伪规。
此术经妖皇圆满之境融合蜕变,今逢妖帝道境加持,法理层级超脱寻常术法,直抵山河本源,越是依托仙庭旧序的仙法仙术,越会被其天然镇压。而阿蛮早年奠基的九狐焚天爪,早已将狐火杀伐本源融入山河大道,化作底层杀伐根基,明暗相辅,攻守兼备。
凌序脸色煞白如纸,心神彻底崩溃。
他清晰感知,自身百年苦修的太乙仙力,在浩瀚山河道域面前如涓滴入海,彻底凝滞难转。厚重大地道韵层层封死其经脉道台,仙基震颤、神魂发麻,毕生修习的天霆正法、仙庭印诀尽数卡在神魂之间,半点难施。其赖以立身的正统仙术,在纯粹山河本源大道面前,形同旁门末技,连触碰对方道体的资格皆无。
太乙金仙的修为,在妖帝山河道力面前,当真蝼蚁撼山,毫无反抗余地。
“不可能!蛮荒妖类,怎会有这般通天大道!”凌序失声嘶吼,满心不甘与惊惧。
阿蛮眸光淡漠,无波无澜:“仙庭万年欺压,视我妖族为蝼蚁。今日便让尔等知晓,蛮荒之地自有皇道,妖族秘术可覆伪序、镇不义。”
话音落,镇岳古印轰然压落!
无爆裂震天之声,唯有沉闷厚重的山河震颤之音,响彻百里边关。
凌序身上九品流云仙袍瞬间撕裂破碎,护体仙光琉璃般寸寸崩碎。凝练百年的太乙仙力被山河巨力生生碾碎冲刷,经脉寸裂、血气逆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被道域之力死死锁在虚空,骨骼脆响连绵,身躯承受着远超道体承载的重压,闪躲、挣扎、坠落,万般皆不可得。其毕生引以为傲的仙功修为、杀伐战绩,在帝道层级的绝对碾压下,脆弱不堪。
身后三十余名仙兵同步遭道域碾压,护体仙罡尽数崩碎,人人吐血倒飞,法器断裂、仙力溃散,重重砸落青石仙台,身躯瘫软无力,再无起身之力。常年欺压妖族积攒的傲慢底气,在此刻被彻底碾碎,只剩深入骨髓的惶恐绝望。
阿蛮抬手隔空一抓,将那枚储物灵袋摄入掌中。
指尖抚过袋身,感知内里残留的同族血泪,眼底寒意更盛。
“掠夺同族资粮,屠戮无辜生灵,堆砌一己仙功。”
“仙庭正统,果然虚伪至极。”
她指尖微凝,一缕荒古妖力渗入袋中,顷刻抹去仙庭灵印,将所有被掠夺的妖丹、灵草尽数封存,分毫未损。万年被夺的族群底蕴,今日尽数归宗。
凌序瘫软虚空、气息奄奄,望着虚空淡漠的白衣少女,心底涌起无尽悔恨恐惧。
他终于明白,万年以来的肆意欺凌,不过是蛮荒妖族隐忍蛰伏、待机而起。如今妖帝现世,旧序将倾,仙庭赖以称霸诸天的规制枷锁,已然迎来倾覆之危。
“尊上饶命!”
极致恐惧之下,凌序彻底抛却仙官威仪,艰难乞饶,嗓音颤抖:“我等皆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往后绝不敢踏入蛮荒半步,绝不伤及妖族分毫,求尊上开恩!”
下方一众仙兵纷纷颤抖求饶,乞怜之声此起彼伏,再无半分往日嚣张跋扈。
阿蛮垂眸俯视,眼底无半分怜悯。
蛮荒地底的老弱死伤、万古留存的妖族血泪,岂是一句奉命行事便可抵消?仙庭万年积恶,万千妖族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