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

    言至此处，这位万年浴血不曾折腰的长老，嗓音彻底破碎，眼底盛满绝望，却依旧凝望着阿蛮，藏着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他曾阅上古残卷，听闻狐皇传世之名，知晓九尾天狐乃万妖至尊，是唯一可抗衡仙庭正统、救赎蛮荒的希望。万年绝境，他从未彻底放弃等候，今日终盼皇脉现世。

    阿蛮静静听闻，悲悯愈盛，心底怒意沉沉翻涌。

    仙庭自诩天道正统，执掌诸天秩序，实则独尊己族、践踏万生，以强权定规矩，以私欲判正邪，光鲜神序之下，尽是卑劣屠戮与霸道掠夺。

    热风卷砂拂过荒原，吹动她雪白衣发，眉心荒古妖纹熠熠生辉，周身九尾虚影愈发凝实，皇道妖韵漫溢四方，抚平天地燥热戾气。

    她望着满目疮痍的故土，望着伤痕累累的同族，字字清冽，落地铿锵：

    “无需再退。”

    “自今日起，有我在，无人可再屠戮蛮荒同族，无人可再践踏这片故土。”

    “我便在此，与尔等同守山河，共护族生。”

    寥寥数语，无惊天誓约，却载山河之重、承帝者之责，稳稳落进每一个族人心中。

    赤岩长老双目泛红，万年积压的绝望尽数消散，汹涌希冀席卷心神，重重躬身行礼：“老朽代蛮荒万千残脉，谢狐皇尊上庇护！”

    窟内死寂尽数消散，孩童止啼，老者振神，妇孺抬眸，绝境之中，生机重燃。

    阿蛮抬腕轻挥，温润山河道韵铺覆整座石窟。

    九州镇地尊法悄然运转，引万里蛮荒纯净地脉灵机，丝丝缕缕涌入窟中，滋养每一位灵气枯竭、身负重伤的族人。

    妖族修行根植地脉山川，最需故土灵气温养。此法可梳理地脉、共鸣灵机，温养枯竭体魄，松动郁结旧伤，让常年损耗的族人得以缓缓调息固本。

    阿蛮眸光微转，望向荒原极西之地。此前云海仙舟临别，夜烬玄曾言仙庭边境巡查日密、杀伐愈烈，灵绾纾亦叮嘱蛮荒残脉暗藏上古秘辛，不可轻忽。此刻她以山河道心细察天地残韵，果然探得浓郁仙霆杀伐之气，裹挟新鲜妖血煞气，显然不久之前，仙庭修士方才到此屠戮掠夺。

    天地间仙霆霸道，妖血凄然，新旧杀伐道韵交织，历历印证着万年以来的不公压榨。

    她眉心荒纹跳动不止，道心洞彻四方，瞬间洞悉始末。此番动荡并非仙庭大军征伐，乃是青岚仙域底层巡边仙官，循旧例入蛮荒掠夺妖丹、清缴妖族，以异族血泪堆砌自身仙功，这般小规模的欺凌屠戮，万古未歇，生生将蛮荒妖族逼入绝境。

    “方才入蛮荒行凶的仙修，离去几时？”阿蛮轻声发问，音色清冽含寒。

    赤岩长老眼底翻涌愤恨屈辱，沉声应答：“回尊上，离去不足半刻。乃是青岚仙域楚烈一脉旁支仙官，领三十名底层仙兵，修为尽在太乙、大罗之列，战力远超我族残众。我族无力抗衡，只得闭阵死守，眼睁睁看着他们掠夺族中仅存的妖丹灵草，斩杀十余名外出觅食的族人……”

    言罢，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紊乱妖力剧烈起伏，满心不甘悲愤无处宣泄。

    阿蛮眸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寒凉沉凝。

    太乙、大罗金仙，于人族疆域已是镇守一方的中坚战力，可于如今的阿蛮而言，早已不足为惧。她稳固妖帝帝妖初期修为，天狐血脉大成圆满，妖族纯血肉身本就同阶碾压仙修，叠加蛮荒极致肉身底蕴与完整山河本源法理，足以硬撼炼虚中阶大能，寻常金仙之流，弹指可镇，境界层级天差地别。

    仙庭恃强凌弱，万年不改，积恶深重，天理难容。

    “此辈去往何方？”阿蛮再问。

    “向西折返青岚边境落尘关，欲归仙域复命、申领功绩。”赤岩长老即刻答道。

    阿蛮微微颔首，雪白长袖轻拂。

    刹那间，周身虚空微震，九尾虚影层层舒展，九条雪白狐尾缀满荒古金纹，摇曳虚空，每一缕尾光皆凝山河地脉之力。浩瀚妖帝皇威漫溢四方，却精准避开同族栖身之地，不扰分毫。

    “尔等在此安心休养，稳固结界，调理伤势本源。”

    “今日这笔万年血债，我亲自去讨。”

    话音落，足尖轻点红岩，一袭白影破空而起。

    身姿轻盈如流云，速度却极致迅猛，转瞬撕裂漫天赤砂，向西境边关疾驰而去。万里蛮荒地脉灵气随行汇聚，暗凝阵势，静待其一念催动。

    赤岩长老凝望那道绝尘白影，久久伫立，浑浊眼底，终是燃起万古未见的通明曙光。

    万年黑暗，终逢天光。蛮荒妖族，或将挣脱宿命桎梏，不再任人宰割。

    ……

    西境百里之外，青岚仙域边境，落尘关。

    此地乃仙庭镇守蛮荒的第一道雄关，青石仙台绵延百里，仙纹壁垒层层叠叠，九天霆纹法阵常年运转，雷光萦绕、仙雾氤氲，灵气充裕、规制森严，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