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眼底依旧波澜不起,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将满门忠义视作尘埃蝼蚁。一缕金丹雏形道韵微微外放,浩瀚层级威压瞬间覆压满庭,凝滞四方灵气、禁锢所有族人气血。筑基圆满触道的浩瀚之威,是心境意志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
他语调冰冷刻板,尽是上位者的无情与傲慢:“仙门铁律,不容半点特例。山脚附庸家族,安敢抗辩宗门法度?苏砚宸身带逆道本源,一日不除,青云规制一日不稳。株连全族,依规执法,无错无过。”
“自今日起,封禁苏家全族灵气,锁死府邸灵脉流转,冻结族人一切修行权限。待宗门正式文书下达,再行废功、流放、灭族之罚。”
寥寥数语,敲定三百族人命运,判尽百年世家终局。
族人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压抑已久的绝望轰然席卷整座庭院。老弱族人低声啜泣、瑟瑟发抖,青壮年弟子双目赤红、满心死寂。无人敢于抗衡仙门强权,无人能够逆转既定结局,只能仰头凝望漫天金色天网,眼睁睁看着家族生机断绝、前路尽暗。
百年忠顺,换来满门禁锢;一世清白,终罹无端祸难。世间人心寒凉、世道不公,莫过于此。
正当满庭死寂绝望之际,一道纤细身影冲破仙兵封锁,踉跄奔入庭院之中。
林晚柔一身月白裙衫沾满尘土、凌乱不堪,往日整齐的青丝散落肩头,温婉清丽的眉眼间只剩焦灼与凄惶。她一路狂奔而来、气息紊乱,不惧漫天凛冽杀机、不畏高悬仙威,不顾自身人微力薄、形同螳臂当车,直直跪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扑通——
清脆而沉重的跪地声响,骤然刺破满院死寂。
“白松长老!”少女抬眸,澄澈眼眸通红濡湿,滚烫泪珠滚落、碎于阶前,声线哽咽颤抖,却字字赤诚恳切,“弟子恳请长老明察秋毫、法外开恩!”
“苏砚宸师兄心性纯良、品行端方,三载隐忍蛰伏、守心向善、从未为恶!擂台对决,只为自证清白、洗去污名,绝非悖逆异端!他一身异韵,从未伤及旁人、从未祸乱宗门秩序!”
“大道万千、道韵各异,岂可只因本源殊异、与众不同,便武断定罪、株连满门无辜?恳请长老暂缓责罚、彻查真相,饶恕苏家满门老小!”
她深知仙规森严、宗门强权难撼,深知自己人微言轻、难改大局,却终究不忍见清白义士蒙冤、忠良世家覆灭。连日翻阅古籍典册、全程静观擂台对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砚宸从未悖逆宗门、从未作恶害人,所谓的异端罪名,不过是小人构陷、世人偏见、宗门武断裁决的结果。
青云现存典籍,皆由顶层仙门编撰修订,只载顺天正统之道、不录殊途异韵之秘,本就偏颇片面、并非大道全貌,又岂能以此片面规制,一概界定天下正邪、评定世人是非?
少女跪于尘泥之中,脊背依旧挺直不屈。以一介微末外门弟子之身,直面宗门执法滔天威严,柔弱躯壳之下藏着铮铮执拗,眼底赤诚初心、向善公允,分毫未改。
天穹之上,白松垂眸淡淡一瞥,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与漠然。
“区区外门弟子,也敢妄议律法、干预宗门执法?”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抬动,一缕纯粹正统灵力凌空覆压而下。没有凌厉杀机、没有爆裂攻势,仅仅是境界层级的绝对威压,却已是引气修士全然无法抗衡的壁垒天堑。
嘭——
柔和却霸道的巨力轰然落身,纤细柔弱的身躯瞬间被震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之上。白玉簪脱落、青丝尽散,裙衫沾满尘土,手足磕碰出血、狼狈不堪。
一口清甜血气涌上喉头,被她死死咬牙咽下,不肯显露半分示弱。她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抬首,眼眶通红、水雾氤氲,满心赤诚与执拗,在冰冷的宗门强权面前,终究渺小卑微、无力翻盘。
无助、茫然、悲凉,尽数凝在少女澄澈的眼眸之中。赤诚善心、公道执念,在绝对的规则强权、层级碾压面前,不堪一击、毫无用处。
一侧静立的苏砚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刻入心底。
满庭族人惶恐绝望、束手待毙,满世仙门冷漠偏颇、武断不仁,世人人人跟风定罪、人人裹挟偏见、人人苛责于他。唯独这一介柔弱少女,不惧凶险、不畏强权,孤身逆行、挺身而出,为他辩白冤屈、为苏家苦苦求情、为世间公道执意奔走。
三载冷眼非议、三载孤身蛰伏,他早已看淡人情凉薄、看透仙门虚伪规制,冰封的心湖本已无波无澜。可此刻少女遍体狼狈、执拗坚守的模样,依旧撞碎了心底层层寒凉,漾开细碎涟漪。
只是这份难得的温柔赤诚,终究太过微弱,撼不动森严仙门强权,改不了既定的覆灭结局。
苏砚宸缓缓抬眸,漆黑眼眸直视天穹之上漠然冰冷的白松。
少年眼底最后一丝温润柔和尽数褪去、彻底消散。擂台一战,他看透了宗门规制的偏颇狭隘;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