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渊年近五旬,眉眼沉毅、风骨厚重,半生执掌族务、护佑族人安稳。一身墨色道袍朴素整洁,两鬓微染霜色,历经岁月沧桑,傲骨却从未弯折。他修为稳居筑基中层,是苏家历代以来根基最浑厚的族长,足以护得家族百年安稳。可在筑基圆满、半触金丹道韵的白松面前,修为层级宛如天堑鸿沟,全然没有半分抗衡之力。
他抬眸直面天穹之上的白松,不卑不亢、不怯不谀,身无磅礴仙光护体,却有一身宁折不弯的护族傲骨,沉稳声线震彻满院:“青云外门苏景渊,率苏家全族恭迎长老。我苏家世代臣服宗门、恪守法度、勤勉效忠,数百年来无半分悖逆逾矩,子弟皆修正统功法、行中正守礼之道,今日重兵围府、仙威压庭,还请长老明示,我苏家究竟身犯何罪?”
天穹之上,白松垂眸俯瞰而下,清冷目光缓缓扫过满院惶然族人,最终落于凛然对峙的苏景渊身上。他眼底波澜不动、无喜无怒,只剩宗门律法的冰冷无情。
他默然抬掌,五指虚空结印,指尖漾起浩然金色仙辉,纯正正统的宗门道韵流转周身,裹挟无上执法权威。
“沧澜镇邪印,起。”
淡漠三字,无半分情绪起伏,却如天道敕令,轰然落于尘寰、震彻四方。
嗡——!
天地灵气剧烈震颤不休,细密繁复的金色阵纹自地底破土迸发,沿着府邸地基、院墙、灵竹、莲池极速蔓延,瞬息覆盖整座苏家府邸。亿万灵光交织环扣、层层叠加,化作一座浩瀚磅礴、密不透风的金色锁灵天网。
此阵乃是青云正统顶尖镇邪封禁之术,借全城锁灵大阵为根基,再由白松圆满道韵全力催动,专门镇压世间一切逆道异韵。阵法对寻常顺天正统修士仅有微弱压制,唯独针对苏砚宸这身超脱规制的万道本源,具备极致的剥离、禁锢、镇杀之能。
璀璨金辉冲天而起,彻底遮蔽沉沉暮色,将府邸内外彻底隔绝。外界灵机分毫不得入内,院内固有灵气尽数被阵纹抽离锁死,这座百年清雅宅院,转瞬化作与世隔绝、生机断绝的死寂囚笼。
庭院中央,苏砚宸孑然独立、素袍临风,身姿挺拔如松。擂台斗法落幕之后,他第一时间归府,不争一时口舌、不辩身前荣辱,只求独自承担所有因果,护住满门老小、守住苏家百年基业。
可就在镇邪大阵成型的刹那,霸道凌厉的金色阵力穿透肉身、直入经脉,精准锁死他丹田气海,层层缠绕、死死禁锢,不留半分余地。
正统阵法专为诛灭悖逆、镇杀异韵而生,极致的规制压迫,逼得他丹田内蛰伏的黑白本源缓缓苏醒。一正一逆、一顺一悖的两道道韵在经脉中剧烈冲撞、彼此制衡:金色阵力妄图同化、剥离这身异类道韵,先天万道本源则本能消解、吞噬正统灵力,法理相悖、道韵互斥,形成无解的僵持对峙。
酸胀撕裂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丹田深处的万古封印被强横阵力拉扯震颤,细微缝隙悄然撑开,一缕苍茫古朴、层级远超青云仙法的道息隐隐欲溢,却依旧被万古天道封印死死禁锢,不得外泄。凡间宗门顶尖阵法,虽能极致施压、禁锢肉身、逼促本源外露,终究无力撼动诸天层级的天道封印。
苏砚宸眉眼微微收敛,眼底寒色悄然滋生,身躯却依旧如磐石挺立,不露半分痛楚、半分狼狈。此刻他已然彻底通透,这座阵法从来不是只为惩戒他一人,而是锁死苏家全族生机、断绝整个家族的所有后路。仙门此番举动,自始至终不求真相、不辨善恶,仙兵降临、大阵启动的那一刻,便已武断定罪、再无转圜。
天穹之上,白松望着阵中隐忍沉默、傲骨不屈的少年,终于再度开口,声冷如霜、字字如铁,断绝所有情理与余地。
“苏景渊,听判。”
“你族子弟苏砚宸,身具悖逆体质,修超脱外道之力,行离经叛道之举,乱青云千年正统道统,惑外门修行人心。”
“此等异端本源,祸乱宗门规制、动摇仙门根基。体质悖逆,便是天生原罪,无需查证,无需质证。”
一语落地,斩断所有情理、否决所有清白、倾覆百年世家根基。
无需查证,无需质证。
仅仅只因本源特殊、宗门无法掌控,便定为天生罪孽,便足以株连苏家三百无辜族人。
苏景渊身躯骤然僵滞,眼底滔天悲愤翻涌不止,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胸腔气血剧烈翻腾。他半生恪守法度、世代效忠宗门,一世勤勉清白、护佑家族安稳,到头来,竟因一句莫须有的体质原罪,落得满门倾覆、全族受难的绝境。
他昂首厉声质问,悲愤满腔、字字泣血,回荡在死寂的金色囚笼之中:“长老!犬子三载蛰伏隐忍、身遭无形桎梏,守心向善、从未为恶!擂台逆势出手,只为自证清白、洗去污名,何来祸乱宗门、悖逆道统之说?苏家三百族人世代忠顺、无功无过,岂能凭此无根无据之论,强行定罪、株连无辜!”
铿锵有力的质问被困于金网之内,微弱飘零、无人共情,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