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困惑尽数消解,她终于彻底确信,苏砚宸从未修习邪术、从未涉足异端,前日的逆道异象,只是他特殊本源气机外泄所致,并非祸乱宗门。眼底漾开浅浅释然,她抬步欲往擂台,决意直面全场非议,与苏砚宸并肩而立。
云海凌霄高台,沈寒舟俯瞰全场,淡漠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今日擂台厮杀、人心博弈,尽数落在他的棋局预料之中。前日大殿异象撬动封印,今日擂台纷争淬炼道心,苏砚宸褪去年少绵软,添得隐忍通透与冷然定力;万古封印再松一分,本源气韵悄然外泄,距彻底解封、圆满造化更近一步。赵辰狼子野心彻底暴露,阴毒算计当众败露,沦为全场笑柄。满场众生的盲从偏见、宗门规制的片面刻板,皆成为淬炼少年道基的薪火。
棋局稳步推演,无需他出手干预,人心自会翻覆,局势自会递进。他静待内门白松长老莅临,再起新一轮风波,继续打磨这枚独一无二的万古道果。
擂台之上,赵辰强忍经脉剧痛、气血翻涌之苦,抬手擦去唇角血迹。惨白面容上,天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癫狂偏执与阴狠戾气。自知构陷算计已然败露,他索性破罐破摔、肆意颠倒黑白,厉声嘶吼蛊惑全场:“一派胡言!你以邪力诡术惑乱众人,借诡异本源消解正统仙法、规避灵镜探查,遮掩自身逆道罪孽!前日大殿天地异动、锁灵印破碎,铁证在前,无论说辞如何诡辩,你身藏悖逆本源、异于正统修士,已是铁证如山!”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高声疾呼:“即刻传讯白松长老,开启宗门镇邪大阵!强行剥离他体内诡异本源,肃清青阳祸根、还我正道清明!”
他心中算盘依旧精妙:构陷败露已成定局,唯有借宗门大阵与前日既定的异象罪责施压,方能扭转颓势。只要大阵逼出对方本源、溢出灵力碎片,他便可暗中窃取机缘、掠夺气运,即便自身根基受损,亦能借此翻盘、一步登天。
苏砚宸静静伫立擂台中央,漠然看着歇斯底里的赵辰,心底所有迷雾尽数拨开、所有困惑全然通透。
自身三重禁锢、天生异禀、无解气机异象,前日大殿的逆道异动,云端恒久窥伺的白衣仙尊,青云刻意布设的敛运锁灵大阵,世人无端的猜忌抹黑、同门歹毒的倾轧构陷,尽数串联成一张横跨万古、布局千年的浩瀚猎网。
他是沈寒舟补全万古残缺道基、圆满金丹缺憾的专属鼎炉。赵辰是磨砺他道心、撬动他封印的棋子。前日大殿风波、今日擂台清算、满场众生、宗门规制、正邪名分,皆为这场诸天棋局的铺垫与附庸。
所谓正道,未必尽善。所谓异端,未必尽恶。世人坚守的规则、信奉的铁律,不过是顶层强者操控人心、收割机缘的工具。
逆道初鸣,一剑碎尽青云剑罡。
今日这一战,他击碎的不只是赵辰半生苦修的沧澜剑法、同辈天骄的虚妄盛名,更击碎了青云强行定义的正邪壁垒、桎梏万千修士的顺天枷锁、裹挟人心的世俗污名,推翻了前日以来强加在他身上的所有异端罪责。
三年蛰伏沉潜、三年尘埃蒙身,凡骨之下,万古万道本源终于冲破层层桎梏,响彻诸天的第一道逆道长鸣,震彻四方。
台下人声纷乱交织,新旧议论碰撞不休。先前嘲讽鄙夷之徒尽数缄默,无数弟子心生迟疑,开始审视宗门千年刻板规制,反思前日笃定的异端定论。执法高台二人神色难堪、进退维谷,既定罪责无从坐实,全场局面彻底失控。
赵辰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杀机滔天,心中已然筹谋层层毒计,只待白松长老莅临,便借前日大殿异象再度罗织罪名、重启杀局,不惜一切代价镇杀苏砚宸、掠夺本源机缘。
烈日依旧高悬碧空,擂台白玉岩面上的血色刺目耀眼,清晰映照出人心鬼蜮、世态凉薄。
一场同门倾轧、人心构陷的风波尚未落幕,更深重的宗族危机、宗门杀伐、诸天博弈,已然在九霄云层之上悄然酝酿。
困于樊笼、囚于棋局的少年,经此一战,彻底挣脱世俗桎梏、破开虚妄迷雾,展露逆道而行的凛冽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