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先救人
    灰白厢车压着黄灯钻进公交窄道,陆诗琪的车紧跟在后。

    管理处增援车刚从侧街并进来,车载导航却先跳出右转提示,把两辆车往封闭匝道上领。

    三秒后,匝道口的施工牌才出现在挡风玻璃右侧。

    水马横着封死入口,最前面的追车被迫急刹,轮胎在路面拖出两条黑印。

    陆诗琪一把打过方向。

    车尾擦着水马过去,槐昼的肩伤被安全带勒得发麻,眼睛始终咬着前方那截灰白车尾。

    “关掉动态路线,只认车牌、实体路牌和地上的印子。”

    陆诗琪抬手熄掉导航。

    仪表台上只剩车辆通报和那串十六分钟的倒计时,后车组也从耳机里应了一声。

    前车对这一带的临时封控熟得过分。

    公交道出口刚摆上路障,它便提前转进菜场后巷,擦着一辆卸货三轮冲上高架辅路。

    槐昼每报一个路口,陆诗琪就从最短的空隙里切过去。

    车身颠得他肩胛骨发疼,他只能用左手撑住车门,把晃动的路牌一个个看清。

    追车距离缩到三十米时,厢车忽然压进高架维修带。

    扬起的灰粉糊住后窗,路旁一辆同型号的宁安厢车随即起步。

    两辆车并在一起,车身和标志一模一样。

    连尾门右下角那块掉漆都差不多,防尘布在它们之间挡了整整十秒。

    许宁的声音从证据室传来:“预约号关联的定位落到左车,接口还在我这里,封签完整。”

    屏幕上的光点贴住左边厢车,后车组立刻跟着它压向分流口。

    右车却往维修带深处挤了半个车身。

    槐昼没看光点,他盯住右车的后轮。

    车尾比并行前低了至少两指,轮胎外沿也压得更扁,刚刚那十秒里多出来的重量还没来得及藏。

    右车侧窗蒙着一层新雾。

    靠近尾门的位置留下半个掌印,随即被车内的人擦掉。

    维修钢板从车轮下连续震过,金属声乱成一片。

    第三块钢板过去后,右车车厢里传出三下闷响,间隔很短,最后一下明显没砸实。

    “人在右边。”

    陆诗琪只问:“看见什么?”

    “右车后轮压得更低,车窗内侧有雾,刚才那三下也是右边传来的。”

    方向盘当即向右压去,他们的车撞开一只空油桶,切进维修带。

    左车趁机冲下分流口,关联光点也跟着向西滑走。

    有人在耳机里请示要不要继续跟左车。

    槐昼看着右车后窗再次聚起的白气,手掌压住仪表台。

    左车可能装着他们追了几天的东西。

    右车里却有人在敲门。

    机器跑了还能找,人一旦被抹掉,甚至不会知道自己少了什么,严拓已经替他们试过一次。

    “右车有陈泊,先救人。”

    路面只容一辆车穿过施工机械。

    陆诗琪没有再问,油门踩到底,车头从吊臂下方硬挤了过去。

    右车司机推门跳下时,厢车已经冲上旧货运坡道。

    他落地滚进防尘网后面,车子带着歪掉的方向继续下滑。

    “车辆失控,车里有人被困,”陆诗琪对着耳机报完,韩绍文的命令紧跟着落下来,“现在按救援办,先控车,救人。”

    坡道尽头的护栏外就是下层货路。

    右车没有亮刹车灯,车厢里却又响起一串撞击,急得已经分不清次数。

    预警在槐昼胸口压成一团。

    离护栏越近,压得越重,可它没告诉他刹车在哪,也没告诉他车里还有几个人。

    陆诗琪把追车贴到厢车左侧,金属外壳擦出刺耳的响声。

    槐昼拉开副驾驶门,风灌进领口,肩上的旧伤立刻抽了一下。

    “我送你到门边,别往驾驶室去。”

    两车再次贴近时,他踩上副驾驶外沿,左手扣住厢车门把。

    鞋底在侧踏板上滑了半掌才稳住。

    侧门没有锁死,门缝里塞着半截束缚带。

    槐昼用力一扯,滑门刚开到能容人侧身,里面的假医护便扑了出来。

    对方没有开口,束缚带先绕过槐昼左腕。

    金属扣贴着骨头收紧,再借着车速把他往车厢里拖。

    槐昼的右肩使不上整劲,侧踏板又窄。

    他索性顺着拉力撞向门边,在脸快要磕上车框时抬肘护住下巴。

    束缚带上的倒钩刮过训练护腕。

    汗湿的布料被卷成一团,从腕骨上扯脱,眨眼就飞出了敞开的车门。

    他顾不上回头,左手反绕带子,把多出的半圈塞进滑门轨道。

    随后用膝盖顶回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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