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赵军军校才将散卒聚起,马蹄已经到了眼前,只得丢下旗号逃命。
高仁厚随即挥军压进。
步卒跟在骑军后面,将尚在抵抗的两侧赵军逼开,长枪一排排往前递,冲进阵中的唐骑终于有了转向的余地。
赵匡明还想收住后队。
他将亲兵横在道路上,斩了两名逃卒,刚把数百人拦下,南侧又出现了一队骑兵。
刘鄩带着安蜀军的轻骑,已经绕过了交战处。
他们没有往最乱的地方钻,径直扑向赵军正在收拢的后队,先射倒举旗的军士,随即分队驰入。
赵匡明的战马中了两箭,将他掀倒在地。
亲兵来救,却被败兵裹住,转眼便看不见人。
将旗也倒了。
赵军的退却终于变成了溃逃。
一队拖着另一队,前面的人跑,后面的人也跟着跑,连尚未接战的军士都丢下长枪,往襄阳方向狂奔。
赵匡凝策马赶去,想将弟弟找出来,亲将却一把扯住他的缰绳。
“大帅,快走!再不回去,城门也要被败兵冲开了!”
赵匡凝回头,只见唐军骑兵已经越过自家将旗,正在追赶那些散乱的人群。
他嘴唇抖了几下,终于被亲兵簇拥着向东退去。
李业看见赵氏牙旗离开,手中马鞭猛地向前一挥。
“诸军齐进!”
总攻的鼓声传遍南岸。
王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闻鼓拔刀,带着安蜀甲兵直压成汭前阵。
“昨日叫他们压着打,今日还回去!随我杀!”
歇过半夜的军士怒吼着涌出营口,撞开荆军盾阵。
郭崇韬沿岸推进,越过被石炮砸塌的木台,直扑敌军泊船处。
河上荆军还在抢桥,忽然发现岸边全是自家败兵。
几名船将赶紧回舟接人,一转船头,原本压住唐军的船阵便散了。
文武坚立即率船跟上。
岸上的唐军弩手替他射住敌船,军士攀着钩索爬上船头,连夺两舟。
后面几条船挤在岸边,连橹都摇不开,只能看着唐兵登船。
“万胜!”
呼声从岸边响起,水上的唐兵也跟着高喊。
昨日还被逼得寸步难移的营地外,尽是丢下兵器、跪地求饶的敌卒。
……
成汭没有随赵军一起溃逃。
他收住数百后队,边打边退,总算靠近了一处泊船地。
许存调来的几条船就在岸边,亲兵催他上船,他却先让人将伤卒抬了过去。
第一条船装满,后面还有人往上挤。
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卒被挤倒在滩上,抓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成汭认得他,那人是早年从蔡州逃来的,跟着自己种过地,也打过雷满。
“扶他上去!”
亲兵下马拖人,船上的军士急忙让开一角。
可岸边的人越来越多。
许存赶来时,成汭仍站在后队,挥刀喝令军士靠拢。
前方唐军甲兵已经压近,再等一会儿,谁也走不了。
“大帅,降吧!”
成汭猛地转头。
许存没有躲。
“船装不下这么多人,李掌书记回来时说过,交兵便能保住将士,大帅的安民之功,秦王也认!”
“你倒信得过他!”
“归州的俘兵还活着,眼前降的人也没杀,弟兄们跟了大帅这么多年,总得给他们留条命!”
成汭握刀的手青筋绷起,却再没有骂出来。
因为他知道,许存既然敢当面如此说。
就证明军中已经不止是少数人这般想了。
唐军弩手已在坡上列队。
他的目光扫过岸边,许多人正望着自己。
这些人起码没有砍了自己的脑袋去献功。
成汭终于垂下刀。
“去吧,叫他们停手。”
许存立即解刀,带两名亲兵迎着唐军走去,高声报出成汭的姓名,请求受降。
王建赶到,先命前队停住,又让传令兵沿岸驰告。
兵器陆续落地。
几名杀红眼的唐卒仍想往前,被军校一鞭抽了回去。
岸上的弩手放低弩首,水师也空出一处泊位,任荆军搬运伤者。
成汭亲眼看着伤卒被送上船,才解下刀,交给许存。
……
傍晚,成汭被带到李业面前。
他身上甲胄已经卸去,袍上全是血污,进帐后跪了下来。
“败军之将,无颜求宥,只求大王容荆军收葬死者,伤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