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兵统领有些迟疑。
“大王,营后只有这点人了”
“先替郭崇韬守住河岸,这是军令!”
八百甲士越过坡顶,迎着荆军压了下去。
成汭前队已经冲散,忽然撞上整队甲兵,最先攀坡的数十人几乎被长槊齐齐推倒。
后面的人还想往上,箭又从甲士间隙飞来。
一名荆军牙将持斧斫开盾牌,抬脚便要往里冲,却被殿直统领一槊刺中胸口,推着跌下了坡。
郭崇韬趁机收住部下,将弩兵重新列在两翼。
唐军一步步夺回坡道,直到倒塌的外栅前才停住。
成汭望见后面又升起秦王牙旗,忍不住骂了一声。
刚才只差一步!
……
汉水北岸,高仁厚已将四百甲兵送上渡船。
小舟来回几趟,便将这支生力军送过了河,可望着后面的数千步骑,高仁厚也只能等。
几十匹马挤上桥舟,桥身便晃得厉害,工匠还在河洲另一头系索,谁也不敢催着骑兵往上冲。
南岸的鼓声一直没停。
到午后,赵军又攻进前营一次,被王建亲率甲兵逐了出去。
王建左臂挨了一刀,甲下渗出血来,他让人缠了两圈,便又上马。
郭崇韬那边也添了百余伤卒。
营后的两架新炮也在此时装好。
郭崇韬遣人指明敌军集结的位置,炮手先试了两发,随即将石弹接连抛向荆军后队。
一枚重石砸倒盾牌,连着撞翻三人,落地后又翻滚出数步。
旁边的军士慌忙躲让,原本挤在一起等候接战的队伍,顿时空出一块。
成汭抬头看见唐营后的高架,脸色变了。
那么重的石头,竟能越过前阵打到这里!
他立即命后队散开,退到更远处,轮番向前补人。
几名牙将想凑齐一队再冲,稍稍聚拢,便有石弹砸来。
前面的荆军仍在厮杀,后援却接得慢了。
郭崇韬终于能抽人轮换,还让亲兵抬走了几名一直困在栅前的伤卒。
新炮一发也没打到城墙上,却已经替他省下了不少人命。
荆军舟师数次想靠岸接兵,都被文武坚与坡上的弩手逼退。
河上没讨到便宜,成汭只得将水兵收住,等待后面的军船赶来。
天色渐暗,成、赵终于停了进攻。
王建让人清点伤亡,自己提着刀走过营前。几个伤卒见他过来,挣扎着要起身,被他按了回去。
“饭送来了没有?”
“送了,肉都吃上了。”
李愚的后勤工作确实得力,随着粮食运过来的,还有三百头猪羊。
一个肩头中箭的老卒咧嘴笑,才笑了两声,便疼得吸气。
“统制,明日还得这么守?”
王建回头看了眼河面。
北岸的火把已经排成长列,最后一段桥板刚刚铺下去,工匠牵着两匹驮马,正沿桥慢慢走来。
“明日该咱们打回去了。”
……
入夜,桥上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先是神武军的甲兵。
火光映着铁甲,一列接着一列,走过河洲,踏上南岸。
带队军将没有停留,问清前营所在,便领兵赶去接防。
安蜀军守了一日,直到看见他们在身旁列阵,才敢松开手里的兵器。
有人一坐下便睡着了,还有人拖着伤腿,非要去河边看看。
后面过来的,是龙骧军。
军士下马牵行,彼此留出空当,桥板被马蹄踏得咚咚作响。
过了南岸,他们便各自上马,向后营集结。
一匹披着马甲的战马走过火堆,甲片哗啦作响。
蹲在路旁喝粥的安蜀军士抬起头,随即端着碗站了起来。
后面还有。
几十骑过去,又是几十骑,直到道路转弯处,都能看见马背上的甲光。
“河西的弟兄到了!”
有人喊了一声,沿路军士纷纷起身,让开道路。
禁军重新整编后,虽说各军都是哪人都有。
但龙骧、骁骑这两支纯骑兵,由于军种特殊性,军中基本大半是河西、陇右人。
一个腿上缠着布的弩手甚至追了几步,朝骑兵挥着手。
“明日替俺们多杀几个!”
马上的军士俯身看了他一眼,笑着应了一声。
“放心!”
王建就在桥头见到了高仁厚。
高仁厚看见他臂上的血,先问伤势。
王建摆摆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