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文武坚带五百水军骨干,经归州、香溪向房州(今湖北房县)赶去,再转赴汉水。
长江上的船当然带不过山。
李业把人调过去,船由北路筹措。高仁厚在奉诏州县征购民船、接收官舟,又拨出三百弩盾兵配合,等文武坚到了,汉水上便能拉起一支小舟师。
那些船有大有小,能打仗的不多,运兵、运料却够用。
随军工匠另有一桩急务,架桥。
李业让工匠统一了横梁、踏板的尺寸,命各处先做一批,在后方拼过,合用了再送往军前。
长短不合的当场改,容易损坏的多备几套。
浮桥古人早就会造,他没必要重新发明一遍。
可若等两军到了河边,才找船砍木、临时配梁,那就得拿将士的性命去替工匠争时间了。
前后四十余日,两路唐军终于逼近襄阳。
会合的渡口选在城西上游,两岸各有一片能够驻军的高地,河中还有一段长洲,可以将浮桥分成两截。
舟人测过水深、河底,先下锚,再系桥舟。
工匠将备好的木料抬到岸上,各自领了一段,边搭边验。
王建先到南岸,立即筑营。
高仁厚在北岸护住桥头,李唐宾的骑兵沿河巡查,将赵军的哨探逐了出去。
造炮的工匠另在南岸营后的高地立架,夯地、下桩,将抛臂朝向下游岸边。
赵匡凝得知后,当夜便来见成汭。
“秦王只有五千余人在南岸。若让北军渡过来,咱们还打得动么?”
成汭已经披甲,案上摆着刚送到的河岸图。
“明日便打,你攻他的前营,我沿河去,先把架桥的地方夺下来。”
……
天刚亮,赵军便到了。
近万步军沿南岸展开,前队扛着大盾,后面长枪密密麻麻,鼓声沿河传出数里。
王建立在营前,等敌军越过一片废田,才让弩手放箭。
前排赵军接连倒下,后面的人却没有停,踩着田埂向前挤来。
数十名军士扛着柴束,冒箭填了营前浅沟,又有人将长梯搭在沟上,踩着冲过。
唐军长槊从木栅后刺出,将最先扑来的几人捅倒。
赵军牙将举盾跃过沟坎,一刀斫在栅上,身后军士跟着涌至,抓住木栅便往外拖。
王建立即调甲兵上前,将这一队人顶了回去。
栅前很快积了一层尸首。
这是赵氏父子赖以守住襄阳的本钱,军府给的饷厚,家眷也在城里。
秦王打来,他们可没打算看一眼旗号便降。
王建也不敢轻慢。
他将两队甲兵留在身后,哪一处吃紧,便拨一队过去,稍稍稳住,再换下受伤疲惫的人。
安蜀军伐蜀接连大胜,朝中有些人却总觉得蜀兵太弱,换谁来都能赢。
这话传到王建耳朵里,他一直记着。
今日守不住,往后连辩解都省了。
“前面那队换下来,伤的往河边送,余下的人吃些东西,补足箭!”
王建刚下完令,近河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钲声。
成汭带的两千荆军,已经压到了郭崇韬营前。
这一侧工事尚未修完,沿岸的低地又挡住部分视线。
成汭让持盾军士贴着河滩推进,到了近处,忽然攀上岸坡,直扑外营。
唐军射倒前面几人,后面的人已踩着同伴肩背上来。
一面木栅被推翻,荆军越栅而入,砍倒两个来不及转身的弩手,直向营后杀去。
正在搬木料的民夫顿时乱了。
郭崇韬提刀赶到,先拦住往桥头逃的人,命亲兵将他们引向上游,自己带盾兵顶住营口。
荆军越来越多。
一名唐军军校胸口中枪,仍抱着对面的枪杆,身后弩手趁机退了出来。
他才松手,便被踹倒在地,几支长枪同时落下。
郭崇韬攥紧兵器,却没有再往那道栅前添人。
“弩手上后坡!盾兵随我退!”
他舍了外栅,退到堆放桥木的坡前。
几根大梁被推下去,横在坡道上,荆军追来的人脚下一绊,滚倒一片。
后面的箭终于接上了。
成汭亲自赶到岸边,见唐军只剩一道薄阵,大喜过望。
“再进!把他们赶下河去!”
河上也有荆军船只逆流而来,文武坚的战舟已与前船接战。
船头互相抵住,弩箭贴着水面飞过,一艘小船被挤得横了过来,船上军士纷纷跳水。
南岸一乱,连架桥的工匠也停了手。
李业站在高处,看见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