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则放弃了黄河以北所有据点。
整个领土直接缩水近三分之一。
但不放弃又有什么办法呢?根本没有这么多兵去守。
为今之计,只能先把有限兵力集中起来,保护从洛阳到汴梁,再到徐州这黄河南岸一线的核心区域。
军书封好时,朱温忽然问
“还有多少散兵回来?”
“汴梁附近已收得三千余,还散着些人。小的这就叫人去传赦令。”
“先给他们粮,再给他们甲。师古家里要给抚恤,要追封郡王!”
柳璨应下,又说府库支用已紧,抚恤、补甲、调兵,处处缺钱。
“洛阳的新宫停了,钱帛全发军中。”
“王府庄田今年的进项也拿出来。诸将的私藏,照各部领兵多少摊派,我先出,谁也别想躲!”
朱温望向堂下。
“清口丢了,宿州也要丢,诸位还想捂着钱,等谁来收?”
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
数日后,淮南哨骑截住三名往宿州赶的梁军信使,从其中一人的靴底搜出了军书。
朱瑾看完,将信拍在杨行密面前。
“军使,还请调兵,朱温不敢来救,今日便破子城,把他儿子拿下!”
“他在北面留了退路,丁会的兵也会来接。”杨行密读到末尾,抬头问信使
“这书还有几份?”
“五……五份,各走一路。”
杨行密将信叠好,交还给他。
“送进去吧。”
信使怔在原地,朱瑾却变了脸:“军使!”
杨行密按住案上的军书。
“朱温怕丢了汴洛,宁可舍宿州。咱们再围下去,他也只会催儿子突围。”
“子城里两千多兵,逼到最后一道墙里,谁去跟他们拼命?”
“某去!”
朱瑾答得极快。杨行密看了他片刻,才道
“你手下那些人跟你从兖州逃到这里,盼的是有朝一日打回去。如今拿去填城墙,朱友裕死了,他们也死了,你往后带谁回郓州?”
朱瑾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杨行密转向信使
“回去告诉你家郎君,宿州我要定了,他若想走,我给他一条路。”
信使连连叩头,爬起身奔出了营。
送走此人,杨行密却命李神福将北营前移,继续挖壕。
城中能退的那条路,只留百余步宽,朱瑾的骑兵就列在壕旁。
军书送进去,城上的人便都知道,梁王不会来了。
再让他们看见退路快断,朱友裕若还想死守,手下那些急着逃命的兵,也未必肯依。
城上军士看着那条越来越窄的通道,连声催人将军书送往朱友裕处。
他带进去的两千汴兵,尚能上阵的只剩一千四百余人。
将佐读完军书,抱着头蹲在墙根,半晌才爬起来,问能不能将伤兵一并带走。
朱友裕亲自出了子城。
护送他的十余骑止步在淮南营前,朱瑾横槊立马,正等着他。
朱瑾认得这张脸。兖州失守时,朱友裕就领兵追在他身后,隔着半里路叫他下马乞降。
“你父亲终于肯放手了?”
朱友裕没有答,翻身下马。
“某愿交城。城里伤兵三百余人,请容车载北归,粮帛、重械皆留。”
“你倒会替部下求情。”朱瑾冷笑
“郓州破时,谁替某兄弟求过情?”
朱友裕脸色一变。
朱瑾策马向前,槊锋几乎抵到他胸口,身后的梁军骑士纷纷握住刀柄。
“都别动!”朱友裕回头喝止,随即看向朱瑾
“将军若要取某性命,某在此。请放城中将士出去。”
朱瑾盯着他,手背上青筋绷起。
“朱将军!”
杨行密从营中出来,按住了槊杆。
杨行密牢牢按住槊杆,对朱友裕道:“伤兵准带走,也许你们带随身衣甲出城。今夜撤出子城,明日天亮,我的人进去。敢烧一间粮仓,北路便封上。”
朱友裕俯身一礼。
“多谢杨公。”
他退去后,朱瑾仍立在原处,胸口起伏。
杨行密看着他:“这千余兵,沿途不知要过多少营垒。”
“他们活着回去,北面的守将便知道,我杨行密的话作得准。下回再有人要交城,就少一层顾虑。”
朱瑾咬紧牙,没有说话。
“回头从俘卒里挑人,兖郓旧军,只要肯跟你,我都给你。你自己练出来,往后打回郓州。”
过了好一会儿,朱瑾才收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