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淮上霸主(上)

    田頵听到这里,才明白主帅为何始终没有急着把全部兵力送过河。

    水能迫梁军移营,却不能替淮南杀敌。

    要趁他们转移、收粮、救营时打进去,仍须靠骑兵、精卒和后面的主力。

    “军使,若水涨得慢呢?”田頵问。

    “那就等,别急着开堤。北骑先在隐蔽处集结,舟师继续牵着他。粮我们已经备了,庞师古想渡河,还得过这一关。”

    杨行密又叫张训到近前。

    “你部歇一日,伤兵留下,好好医治。随后挑精卒,随北骑过河,近营时找一处栅墙。能开路,便接应步军上来。”

    张训抬起头。

    “还由末将领?”

    “你今晚怎样把人撤回来的,我都问过,能领,便去准备。”

    张训抱拳,应得很重。

    他出了帐,立即回本营挑人。

    几个跟着抢渡的老卒也要去,张训让伤重的留下,其余重新领甲,预备绳索、斧头,专作破栅之用。

    田頵则领主力等待渡河,黑云都留在杨行密手中,随时可以投入。

    杨行密另派舟师守着上游渡口。

    北骑若被识破,便退向那里,张训随队撤回,南岸主力继续留营。诸将都听明白了,才各自归营。

    临走时,田頵朝朱瑾道

    “你近得了营,我的步军便跟得上。”

    朱瑾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来。

    “到时一同进去。”

    两人握了一下,转身离帐。

    又过两日,寿州刺史李神福送来西路军报,丁会仍被寿州方面牵住,尚无东援迹象。

    北面探骑也回来了,梁营巡骑的往来、交班已查明,接近路线可以使用。

    几名从宣武军中逃来的旧卒被朱瑾选出,换了梁军衣甲,准备到时领在前面。

    傍晚,水工赶来,裤脚全是泥,手中竹尺上还留着新划的刻痕。

    水位又涨了。

    杨行密听完,走到帐外。

    隔着淮河,北岸火光连成一片。

    庞师古的营垒仍在,河岸又加了弩手。

    那次抢渡失手以后,梁军对南岸盯得更紧了。

    他们也在等一场决战。

    杨行密望了一会儿,叫传令军士去见朱瑾。

    “北骑今夜出发,按原路潜渡,张训随后,主力各营备好船,候令!”

    军士奔走传命。

    夜里,千余骑从淮南营后出发,马蹄裹草,军士牵马缓行。

    到了上游,舟筏已经备齐,朱瑾先送一队过河,随后率主队渡淮。

    北岸,接应的探骑从村舍间迎出来。

    朱瑾翻身上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带着骑兵沿高地往北绕去。

    队前收卷着几面梁军旗,等天亮近营时才会展开。

    他身后,张训的精卒也正陆续上岸。

    清口营中,巡夜军士走到沟旁,发现水已漫过昨日新垫的土坎。

    他用枪杆探了探深浅,叫来两人,准备再添些土。

    更鼓响起,营北的巡骑出门换班。

    北面夜色中,朱瑾的人马已经隐入道路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