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淮上霸主(上)
衣而得名,惯于先登陷阵。

    领兵长官唤作朱延寿,乃是杨行密妻弟,可见重视。

    朱瑾所领千余骑也已赶到,其余步军、舟师各归部将。

    后方九千兵守各处要地,李神福另领三千向西,牵制丁会。

    诸军报齐后,田頵先请渡河。

    “先抢一处渡头,把步军送过去。给末将几条大船,末将亲自领第一队!”

    朱瑾却提出,梁军把弓弩都摆在河岸,舟师直渡容易受损,北骑可以从上游绕过去,再从营北接近。

    “北面是他们来粮、来兵的路,骤然见到骑军,未必会立即放箭。”

    田頵看向他。

    “营门上有人查问,你怎么进去?若还没近营便被识破,千余骑隔在北岸,我们又得赶去救。”

    “军中有从宣武逃来的旧卒,认得旗号,也知道他们怎样报号。”

    “前面由这些人去,我带主队随后,先求近营,未必要从大门进去。”

    朱瑾随即说清了迂回路线,还指出北岸几处可以收拢骑兵、退往渡口的地方。

    杨行密听完,命他再遣人核实道路,暂不出动主队。

    梁营北面的防备尚未查清,千余骑才合编,也需要再练。

    眼下先让都虞候张训率数百精卒试取侧面的接应渡头,若能立足,舟师便可向那里输送兵力。

    田頵负责接应,朱瑾继续查路。

    张训受命之后,立即去择船、选兵。

    入夜,六百余人分乘小舟,往北岸渡头靠近。

    淮南军多为南人,尤其精善水战。

    前面的两条船将到岸,梁营便响起了梆声。

    几簇火把骤然举起,紧接着弩弦连响,第一条船上的旗手应声栽下。

    张训伏身躲过一箭,喝令船夫继续划,亲兵已经架起盾牌。

    船头触岸,数十名军士冲上去,却被岸后长枪挡住。

    有人跌入水里,有人踩着同袍肩背爬上滩头,张训拔刀跟上,终于逼退了最前面一排梁卒。

    还没等他立旗,后面便涌出援兵。

    庞师古在渡头预先布了强弩,附近另有接应部队。

    淮南兵刚露头,梁军便从两旁压来,岸上的立足之处越来越窄。

    “退回船上!”

    张训挥刀挡住一名追来的梁卒,叫亲兵将伤者拖走,自己留在岸边断后。

    等最后一条船离岸,他才跳上船,背后的箭接连落入水中。

    南岸舟师上前接应,双方隔河放箭,淮南的船终于退出了射程。

    这次抢渡,死十八人,伤二十七人,几具尸体还留在北岸。

    张训回来时,袖上尽是血,低着头请罪。

    杨行密先让医官给伤兵包扎,问清交战经过,又问梁军援兵从何处来、弩手如何布置。

    张训一一说了,最后忍不住抬头。

    “军使,再给末将添些兵。方才前面那排已经退了,若多几条船……”

    “梁军有了准备,多添几条船,他们也会添人。”杨行密道

    “渡头暂且放下,舟师留在这里,继续向河岸施压。”

    田頵闻讯赶来,也愿亲自再抢,被杨行密止住。

    他不能让主力在渡口这样一批批送上去。

    这次失手,逼得杨行密放弃先抢渡头的打算。

    他召来朱瑾,再问道路。

    朱瑾已经收到探骑回报。

    上游有一处能借舟筏送马的地方,过河后绕行高地,可以由北面靠近梁营,沿路也找到了可以藏兵的村舍。

    渡口、道路都有当地舟人带路,只须避开梁军巡骑。

    杨行密亲自到河边看了一遍,又叫来水工。

    这些日子,上游持续有雨,淮水正在上涨。

    梁营所处的低地,原靠旧堤挡水,营外开沟,水再从几道支汊排出。

    水工已经查了旧堤、沟汊,带着人沿岸丈量数日,此时说明了水势如何变化。

    可以动手的旧堤在梁营以西十余里,水沿支沟通向营地。

    淮南巡哨借上游渡口过河,已护着水工勘看数日,开堤时也由这队兵护卫。

    淮河主流无法凭几百人截住,但几道支汊可以堵塞、引水。

    若水位继续上涨,旧堤薄处又被打开,梁营的排水沟便会倒灌,低处的军帐先受影响。

    杨行密问清需要多少人、几日能做,又问附近哪些田地会被淹。

    水工指了两片低田。

    “那边的百姓都迁走了,开了口,今年这一季恐怕保不住。”

    杨行密沉默片刻,下令将受损田地查明,战后减租,所需赈粮由军府筹措。

    随后派兵协助水工,先按查明的沟汊动手,等军令到时再开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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