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平卢战略(下)
三十人几乎同时栽倒。但后面的人踩过尸体继续前冲,终于与陌刀阵撞在一起。

    刀入骨肉的钝响与惨叫同时炸开。

    韩遵手起刀落,将第一个冲到面前的登州兵连人带枪劈成两段。他身边的陌刀手们如法炮制,登州兵的冲锋势头像撞上了一堵刀墙,瞬间便折了。

    与此同时,对岸传来震天喊杀声——齐州刺史周式率领两千齐州兵,开始渡河。

    刘恪见援兵到了,精神大振,挥刀喊道:“周使君来了!再冲一次!”

    但他还没等到齐州兵渡到河心,便听见了一种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声音。

    刘恪茫然回头。

    河对岸的高坡上,王师范瞳孔骤然收缩。

    “骑兵——不对,是南岸!”

    骑兵的蹄声从南岸传来。

    不是从正面,是从侧翼。

    符存审的五百精骑没有像博州那样直冲渡河部队的正面,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南岸东边的一片杂树林后杀出。他们的目标不是正在渡河的齐州兵,也不是南岸苦战的登州兵——而是直奔北岸渡口,截杀齐州兵的后队。

    这一手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王师范的所有布置,都是防备符存审从正面冲击渡河部队。杨师古的八百精骑已经列阵在北岸高坡上,蓄势待发——但他们是面向南岸列阵的,等着符存审从南岸冲过来。

    可符存审偏偏没有冲正面。他顺着南岸向东绕了数百步,找到了姑尤水一处窄口,骑兵涉水而过,然后从东侧斜插北岸渡口。

    这一绕,杨师古的骑兵在西边,符存审的骑兵在东边,中间隔着正在渡河的齐州兵和登州溃兵,谁也够不着谁。

    “快!快调转马头!”杨师古厉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骑阵转向不是一瞬能完成的事,而符存审的骑兵已经杀到了渡口。

    齐州兵的后队刚下水,前队还在河心,后队在北岸还没来得及动,就被马蹄踏翻在河滩上。

    周式站在北岸,看见凉军骑兵忽然从东边杀出来,魂飞魄散。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指挥作战,而是拨马便跑。

    “周使君跑了!”

    这一跑,两千齐州兵彻底炸锅。有人在河里挣扎,有人扔了兵器往回游,将校的旗帜倒了满地。

    河心的刘恪看见这一幕,脸色煞白。他刚想下令后撤,一支冷箭正中他胯下黄骠马的脖颈。马匹长嘶一声,将他掀翻在冰冷的河水里,亲兵们慌忙扑上去将他捞起。

    “登州兵败了!”

    南岸与韩遵苦战的登州兵顿时士气大崩,扔了兵器便往回跑。

    登州、齐州两路人马合计三千余人,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彻底崩溃。

    王师范站在中军高坡上,脸色铁青。

    “本阵不动!”他咬着牙,“溃下来的人,让他们绕过去。谁敢冲乱本阵,格杀勿论!”

    中军本阵的青州本部纹丝不动。这三千人是王敬武留下的百战老卒,是整个平卢最能打的兵马。溃兵如潮水般从两翼绕过,阵脚不乱。

    此刻,杨师古的八百魏博精骑终于调转了方向,从西侧朝符存审压过来。

    符存审望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撤。”

    他等的就是杨师古调转马头。骑兵对决,先动的一方吃亏。但他根本没打算和杨师古硬碰硬。五百精骑干净利落地脱离了渡口的混战,沿着北岸向东驰去,眨眼间便又寻了一处浅滩渡回南岸。

    杨师古追到河边,看着已经回到南岸的凉军骑兵,只能在马上恨恨地骂了一声。

    但符存审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的骑兵回到南岸后,重新整队,沿着河岸向西疾驰——然后从正西方向,朝着王师范的中军本阵直冲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方才绕东岸截杀渡口,是为了诱使杨师古的骑兵调转方向、脱离阵位。等杨师古带着骑兵追到河边时,符存审已经从东岸脱身,绕了一个大圈,从西侧直扑王师范的中军。

    而此刻杨师古的骑兵还在东边河岸,距离中军本阵至少有三里路,根本来不及回防。

    王师范眼睁睁看着符存审的骑兵从西边杀过来,面色骤变。

    “列阵!拒马!”

    青州本部的后队仓促转向迎敌。但中军本阵的阵型是为正面渡口方向布置的,刀牌手和长枪兵都面朝南。符存审却从西侧突入——那是侧后方,只有薄薄两道防线。

    马蹄如雷,五百凉军精骑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进了青州本阵的侧后。

    杨师古是个谨慎的人。

    他第一时间便下令全军列阵备战。他看得分明——符存审那五百骑兵虽然势如破竹,但毕竟只有五百人。只要王师范的中军能扛住第一波冲击,等符存审的骑兵势头一滞,一切尚有可为。

    他等着王师范的中军接住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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