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今日下朝后留在了御书房, 就连萧煜也来了,他将拄拐藏在身侧,坐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旁边的位置空了, 他环顾了四周,转念一想,这应该也到时候了。
过了一会儿, 萧齐从侧殿出来,一见到萧景琰,忙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拜见父皇!”
皇贵妃坐在外面侧殿,见状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被李公公拦住, 后宫不得参政, 他摇了摇头, “娘娘坐在此处等候便是……”
皇贵妃只好站住,坐了回去,长长的指甲扣着,等着被宣见……
刚刚这一见“这禁闭关了三月有余, 皇儿都瘦了。”她说道。
皇上好狠的心,关禁闭这些日子,连她这个亲生的娘都未能见。
萧景琰指了指手,李公公这才将人扶起,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这段期间,皇上也不传召皇贵妃,后宫传说这次皇贵妃失了圣宠,此后翻身都难……
但昨日又同太傅谈起纳妾一事, 许的还是贵妃娘家的人,旁人摸不着头脑……
“你如今出来,想必也悟得其中之道,今日朕将他们留下,实为一个见证罢了。”萧景琰坐在龙椅上,声音不怒而威……
张为怀心有不甘,但此时只好咽下这口气,如今三殿下出来,那便是有希望的。
正这么想着,萧景琰看向李公公,李公公忙低着头,“宣都指挥使觐见!”
接着拿出了早已拟定好的圣职,“都指挥使办事不力,未察民情,官商勾结,实属大罪,念其初犯,又协助兴修水利一事,便酌情商判,抠出月俸半年,受命于盛太傅是也。”
张为怀这下便彻底慌了,忙跪了出来,“皇上三思,太傅虽心系苍生,但始终不直接掌兵、不掌钱粮刑狱,都指挥使受命于太傅,怕是不妥。”
盛珩站了出来,“丞相所言极是,臣一介病体,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太傅当日既能从那山贼手里脱身,想必计谋非常人所比,这些年来,都指挥使重武力,论起计谋,远远不及太傅半分。”
都指挥使赵田跪在那里,面如死灰……
萧景琰挥了挥手,不愿再听他们辩解,由着李公公扶了人进去……
皇贵妃这才起了身,见三殿下出来,拉着他仔仔细细瞧了一番,见他看向张为怀那边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切勿前路往。
“你今日得以脱身,切勿冲动行事。”拉着他往外面走……
三殿下只好忍下,“母后,儿臣怀疑这太傅大人是装的。”
皇贵妃惦记着他回绝联姻这一事,这也说明了他站队太子毋庸置疑,就连萧景琰的试探都置若罔闻……
“回去再说。”皇贵妃王漪摇摇头,“若是装的,试探便知。”
太医每月一次的诊脉,开方子并非为假,纵使萧景琰这般心思缜密之人都察觉不出……
三殿下回想一番,“那山头险峻,御林军的人进去都死伤一半,为何太傅这幅身子还能全身而退?”
未解之谜罢了……
盛珩回了太子殿内,听闻他推脱了联姻一事,特召其前来……
“太傅大人,为何脸色这般差?”太子问道。
盛珩不好说府里那个正同自己置气,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昨夜偶感风寒,不劳殿下费心了。”
“听闻太傅大人为了我推脱了纳妾一事。”他说道,“可是为了这?”
盛珩抬头看他,连太子也会这般想,想必宫里都这么想,但他私心只是不想且惠生出旁的心思让她伤心而已……
他摇了摇头,“臣一介病躯,都是为了大雍王朝罢了……”
“但太傅大人这番举动,可是有多心者会多想罢了……”太子提醒他……
盛珩站了起来,“殿下同臣推心置腹,臣不胜感激,这些日子,太子更要沉得住气……”
他回头拄拐敲在宫砖上,只是轻轻一响,便不再言语。
狭长的宫道一声吆喝声响起,盛珩回头站住,那暗藏的刀剑从远处传来,电光火石的思想争斗后,他强忍站住,让它穿透自己的胸膛,鲜血不到一会儿便浸湿他的内襟。
“来人啊!射杀赵田,谋杀太傅,死有余辜!”远处声音响起,御林军冲出来,乱箭穿杀,赵田倒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箭,只是一双眼睛发红,盯着宫殿门口,鲜血在他身下喷出,染红了半面宫墙。
盛珩捂着胸口倒了下去,指缝间都是血,呼吸停滞便晕倒在地,等他醒来还是在宫内,金黄色的柱子,左右锈了金龙盘旋各一条。
金色的床幔两旁竖了起来,左右两边围了人,见他睁开了眼睛后忙跪下禀报,“皇上,太傅大人醒了。”
原来是宋太医。
那支刀剑透胸而过,虽避开了心脉,但失血过多,仍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