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珩却挨了过来,萧景琰站在床榻处,眼睫颤动,幽深眸底映出帝王的多疑。
“那死贼赵田已被射杀,太傅大人受惊了。”萧景琰开了口,看向他胸口,那血随是止住,但染红的内襟触目惊心。
盛珩脸色苍白一片,嘴唇发白,被萧景琰按住,“躺下休息便可,朕已命人回太傅府禀报,这些日子就住在宫里便是。”
盛珩一想,摇了摇头,“臣的妻子胆子小,怕是要吓着了,还是容臣回去,这样她可安心。”
萧景琰摇摇头,“李公公只说你留在宫中有要事商量便是。”
“这就好。”他点了点头,剑眉皱起,伤口痛的难受,连说话都费劲。
萧景琰将人挥散,“你们留心照料。”
此时,萧齐坐在自己宫殿内,心里犯怵,“这赵田怎么这么大胆行事?”
任何人都知道赵田听命与他,如今竟然在宫□□杀朝廷一品大臣,那他该如何自保!
他忙起身前往永寿宫,萧景琰似是在等他,见他进来后,让李公公宣他觐见。
“父皇,赵田今日谋反一事,儿臣心惊......”
萧景琰打断他,“你怕朕疑心与你,串通都指挥使,刺杀太傅。”他说出来,手指敲着扶手,说的云淡风轻。
萧齐抬起头看他,“父皇明察!”
萧景琰摇摇头,他这个儿子,胆子还是太小了。
“倘若朕怪罪于你,你该如何?”他的声音深沉,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想要将他身上那点心思都戳破。
萧齐抬起头,“父皇,儿臣一片忠心,天下可知。”
萧景琰见他尚未理解,多点了他一句,“衷心朕知道没用,你得让天下苍生知道。”
见话都说到了,他指了指,李公公便带人离开了。
“李公公,父皇这般话......”
“殿下,赵田之死,对殿下来说只是有利无害,殿下可知?至于圣上说的衷心,殿下要学会用人,用对了人,才让人看得到所谓衷心。”
“公公是说太傅?为何父皇如此重视太傅?”萧齐不解。
李公公这便不言语,“殿下请回吧。”
殿内。
“陛下,歇息吧。”李公公过来扶人下去歇息,“今日赵田一事,你怎么看?”萧景琰问道。
“死得其所。”李公公说道,“知道陛下留不住他。”
“但是太蠢了!”萧景琰喝道,“盛太傅如此聪慧之人,哪会不知!”
李公公不这么认为,“圣上莫急,小心龙体,老奴觉得这太傅似乎并未知,如今在宫内疗伤,试探便知。”
萧景琰挥了挥手,盯着那两条龙若有所思。
先帝在位时,对太子并未给予厚望,每逢狩猎,都将他带于身侧,亲自授予狩猎技巧,他曾天真的认为父皇应当会废太子,重立他为太子才是。
有一夜,先帝问他“景琰,为君者,该如何自省?”
他尚未回答,就听到先帝悠悠说了出来,“自省之道,在于知人,更在于自知。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但凡为君,最难得便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这天下,仁存在于恶,恶中有善,你可知道?”
先帝说罢,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既不似看儿子,也不似看臣子,倒像是在看一面照妖镜。
那一刻,萧景琰明白,父皇看穿了他所有的野心,知道他的狠厉,却也给了他最后的机会,也在点醒他,如是有朝一日,仁爱是最后的底线。
不知道先帝知道他最爱的儿子尸首两处,三阿哥老死于边疆,该是什么想法?
可会怪罪于他?说他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可这都是他教的呀,他教了萧景琰,为君者,当有这般魄力才是,这些在那些仁义道德之书里面并未交给你,那是历史长河教会人的。
现如今,他的太子跟皇子也陷入这番局面。
萧景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他抬眼望向殿外,夜空悬着一轮将圆未圆的月。
“今夜月色,倒是比往日都亮。”他轻声说道,不知是在说给李公公听,还是说给自己那无处安放的亡魂。
李公公垂首,顺着陛下的目光看去,只低声道:“回陛下,今日十四。月未满,正是蓄势之时。”
萧景琰闻言,那抹笑意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