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皱着眉,满怀不解的担忧走进大槐树下,石板地上只剩下几丝泥土的痕迹。
林墨渝蹲在树下,手指指腹捻了捻散落的黄土。可以肯定,这些就是土豆带出来残留的泥土。
她又起身抬头望了望四周,四方的通道都是许多结成伴的行人,还有些挑着扁担的农户,各自行着自己的事,并没发现驼背男子带着幼童的背影。
这场景太过安详,看着林墨渝眼皮直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转头看去,同样摆摊卖菜的老妇正在照顾光顾的客人。
“哎,小娘子下次再来啊。”
林墨渝心里瞬间来了主意。
待客人离去,她抬脚走了去。
“您好,您知道对面那买土豆的人去哪了吗?”林墨渝让着半边身,一只手指着大槐树下。
老妇还在整理收下的铜钱,抬眼看了看林墨渝,只觉寻常的说道:“哎呦,小娘子也是来买那新玩意的吗?”
“那家收摊了,刚走不久。哎,也不知这叫土豆的玩意儿是哪儿弄来的,我瞧着属实羡眼,也不知有没有种。”
林墨渝笑了笑:“往后会有的。那您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老妇觉得她笑容讨喜,心里看着别人赚钱的不平衡也消失不少,好心地给林墨渝指了指方向:“哪儿,我瞧着向着状元街道方向去了,大概是回家去了。”
“谢谢。”林墨渝点头道了谢,转身朝着左边走去。
这下她的眉头紧得更深,为什么去状元街不回家?
想到吸血虫还带着禧儿,林墨渝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离目标越近她就越惴惴不安。
太不寻常了,卖完不回家却带着禧儿往状元街跑,用意何为?
又回到眼熟的街道,林墨渝立刻就去到姑父求学的书院,里面读书声环绕,像战前的鼓曲般,一下下牵动着她焦急的心。
在书院里转了半天也没碰到一个人,实在没法,正要转身出去再拦人问问时,抬眼间终于看到了人影。
林墨渝二话不说立刻拔脚跑了过去:“哎!那边的郎君。”
男子扭头看她,蹙眉思考一瞬:“你是……吴哥家的二娘子?”
林墨渝凑近了才看清,这人就是上次让托他把钱交给吸血虫的人。
“是,但他人回书院了吗?”林墨渝内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没心思跟他寒暄,表情严肃语气也没了平日里的轻佻。
“吴哥?他不是早被赶出书院了吗?”男子脸上略带疑惑,“他背着夫子赌钱□□,输了一百多两银钱,被讨债的追到书院,正好被夫子发现,给他退了银钱早遣回去了。”
男子说完,抬头看着林墨渝疑惑带着难看的神情,他心里顿时怜悯起来:“他……?没想到吴…郎君品性恶劣至此,还瞒着家人。”
他深叹一口气:“真是丧尽天良。”
林墨渝嘴里喷出一口浊气,压着想骂人的冲动,挤出笑容对着男子:“多谢告知。”
“吴郎君怕是回家去了,小娘子你们也看清些。”
林墨渝点头又道过谢就转身出去了。
前几日就撞见他赌钱,没想到自己出去这才不过几日,翻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还要连累她们。
一百多两,吸血虫拿她土豆的真实原因也清明了,这架势才不是为了保住她家的田,是保住他自己才对。
林墨渝脑海瞬间有了目标,她算过她种留的土豆只够卖个六七十两,而差出来的十几两……
她脚步越来越快,那畜生想卖了禧儿抵债,恐怕就是带着禧儿去那腌臜地了。
这回林墨渝没有和看门的扯皮,一开门就朝着赌叫声连天的方向跑去。
跑过去正好碰见一群大汉把姑父围在院子中心,禧儿也在那里,她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这也不够啊!”带头那凶狠的男子看了一眼钱袋,又瞟着姑父,“抓起来。”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小弟立刻迎身压住了姑父的两只手臂,让他瞬间跪了下去。
姑父求饶声与跪下时膝盖碰地的沉闷声一同响起:“别、别别,哈哈,够的。”
说着他视线示意看向身后的禧儿:“这孩子能抵。大哥您看看,合适多少?”
这带头的看了一眼禧儿,狠厉的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解:“是你家?”
姑父脸上立时挂起讨好的笑:“当然是,我这不是紧急情况嘛……这丫头在家也是吃闲饭,我养不起,我这也是给她一条生路。”
带头的没好脸色,厉声哼了一下:“放开他吧。”
林墨渝呼吸急促,在十步远的距离停住调整了下气息,而后坚定地抬脚。
姑父的死活与她无关,但他人怎么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