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份饵丝的事故」
以青点点头,“所以他们教导你不要浪费食物,你很听话?”

    “不是。”戚悬冬摇头。

    祝以青歪头。

    “是他们都很忙。”戚悬冬简单地阐述事实。

    父亲基本在医院。母亲当班主任基本在学校。她的童年时期,基本都是在独自一人的家里度过。

    戚悬冬并不想要因此抱怨什么。因为相比许多令人痛苦的家庭,父母对她的要求并不算高,只希望她懂事、听话,读好的学校,找到好的工作,不在他们工作之余给家里添更多麻烦。

    “很多我母亲的学生,家里情况都不是很好,可能需要她花心思照顾。我小的时候,她会经常带一些学生回家吃饭。”

    餐桌上,母亲会关心那些学生是否不敢动筷,让他们不必拘谨,把戚悬冬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也会关心他们的青春期小烦恼和最近学业上遇到的难题,还会在吃饭结束以后在临行前给出一个慷慨的、属于长辈的拥抱。从这层意义上来讲,她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班主任。

    只是戚悬冬从来没有机会当她的学生。

    甚至在升入中学时。

    还被母亲以“避嫌”为由,二话不说分到别的班级。

    有同学也曾好奇问过戚悬冬,为什么下晚自习从来不跟区老师一起回家,而是选择自己独自坐夜车。

    她说,因为区老师需要守到宿舍熄灯才下班。

    “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戚悬冬低下睫毛,“所以我最好不要生病,也最好不要浪费食物,不要性格顽劣,不要不守规矩,不要叛逆……”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对着凉掉的、剩下来的饵丝沉默片刻,

    “他们都不喜欢我半途而废。”

    祝以青不说话。

    她已经很久都没说话了。

    戚悬冬对着自己没有吃完的早餐发了会呆。

    “祝以青。”

    不是很能适应这种沉默,戚悬冬主动开了口,“你不要可怜我。”

    她用阐述事实的方式来消解讲述之后的不安,“因为我现在做了一件被他们认为是最半途而废的事情。”

    “我很叛逆。”她想了想,对祝以青强调。

    祝以青笑出声来。

    终于。

    戚悬冬松一口气,也大着胆子,去看在笑着的祝以青。

    和她相反。祝以青笑起来总是恣意的,自由的,不标准,也不加任何掩饰和刻意。

    笑了一会。她温声喊她的名字,“戚悬冬。”

    “嗯。”

    “跟我去玩儿吧。”祝以青用某种无拘无束的语气邀请她。

    “去哪里?”戚悬冬错愕。没有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不知道。”和语意相反,祝以青说这句话时带有某种笃定的感情色彩。

    昨夜下过的雨仍然残留在地面,昭示着今日必定无趣阴郁。而她看起来却自由风情,冲戚悬冬眨眼的时候也格外不驯,

    “可能在路上就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