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份饵丝的事故」
就好。”

    她好像是故意问出这个问题,也故意想看她紧张。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祝以青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童。

    但戚悬冬通常是作为被恶作剧的一方。沉默片刻,她看祝以青打完招呼还在她面前坐着,忍不住出口提醒,“我一个人吃就好了。”

    也强调,“你不用特意陪我。”

    祝以青抬眼看她,眯起眼尾。

    戚悬冬被她看得紧张,扶扶眼镜,“怎么了?”

    “你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祝以青问。

    “没有。”戚悬冬否认。

    事实上,她不喜欢跟任何人待在一起。在这一点上,祝以青不算太特别。

    “哦。”祝以青散漫点头,然后撑着脸反问,“那就是喜欢了?”

    戚悬冬怔住。

    “扑哧——”祝以青笑起来。

    颧骨那颗狡黠的小痣在阴郁光影下若隐若现,

    “逗你的。”

    又被调侃了。戚悬冬抿唇。

    “嗯哼。”仿佛听见她的心声,祝以青不吝啬为她解读疑惑,

    “你这种问什么问题都要绞尽脑汁思考的人最好玩了。”

    戚悬冬慢吞吞地喝口水。

    祝以青冲她眨了眨眼,“而且什么反应都摆在脸上,不懂掩饰。”

    有吗?

    戚悬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记得熊小禾总是说她没表情来着。

    没等她确认。

    祝以青忽然又笑起来。

    她的笑总是直接大胆,令人措手不及。戚悬冬紧促地缩缩手指,不太懂祝以青为什么这么爱笑。

    但仔细一想,她最好还是不要在别人开心的时候打断。因为开心本来就是一件不算容易的事。

    戚悬冬耐心等祝以青笑完,再拿起筷子,准备继续食用饵丝。

    “放心吧,没有陪你。”等了一会,祝以青终于笑完,似乎心情愉悦,指了指自己腿边的大狗,“我在陪它。”

    戚悬冬看过去,便看到大狗正在和一块大骨头奋战。

    好吧。好歹是公共场所。她总不可能说——嘿,祝以青,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疑似和你有关的春梦,麻烦你今天离我远一点。

    她只好自己快点吃。

    不过之后祝以青没和她搭话,而是懒洋洋地撑着脸,看摊外湿湿嗒嗒的地。

    这让戚悬冬专心许多。

    早餐摊不停有人路过,大概有不少是和祝以青相熟的人,看见她都会停下来,和她聊几句,年纪大的喊她一句“阿青”,年纪小的喊一句“阿青姐姐”。

    祝以青都会一一笑眯眯应下,遇见年纪大的喊声“阿嬢”“阿奶”,聊几句家常。遇见年纪小的喊几声小名,让想来摸狗的小孩摸摸狗,等人摸完,然后忽而伸出手心,狡黠眨眼说要收费……

    在大人面前稳重,在小孩面前稚气。和任何人都能处得来,逗得对方哈哈大笑。

    戚悬冬其实有点羡慕祝以青。

    有的时候,她渴望自己也是个讨人喜欢的人,最好热情,最好开朗,最好大方,时时刻刻上得了台面。

    不会因为太过拘谨,死板,永远在心里勒紧一根线,致力于让自己不要“犯错”,却反而总是因为太拘泥于规矩,不通人情世故,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惹得周围人产生不快。

    “戚悬冬。”祝以青转过头来,忽然说,“你不想吃就不要吃了。”

    戚悬冬恍惚中抽出思绪,“什么?”

    祝以青望住她不讲话。

    戚悬冬反应过来,低头看见自己碗中剩下的大半碗饵丝。

    敛了敛唇角。

    她没想到连这种小事都被她看见。

    “你是不是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任何一件没有做完的事情。”祝以青问。

    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戚悬冬大概率只能默认。但现在,她可以用一个已经确凿的事实进行否认,“我辞职了。”

    说完以后,她及时想起第二个,“也没有坚持去清迈。”

    “嗯哼。”祝以青笑起来,“那你很勇敢。”

    又被夸奖了。戚悬冬有些局促,却也没有任何理由地生出一些羡慕。如果她也是一个善于夸奖的人就好了。

    “谢谢。”但事实是,这是她被夸奖后的第一反应。

    “不客气。”而祝以青这个人完全像不怕追问,也不怕“直接”和“冒犯”,微笑着问她,“那你为什么一定坚持要坐在这里,吃完这份饵丝?”

    “我……”戚悬冬愣住。

    祝以青微笑望她。

    戚悬冬低了低眼,看着剩余的饵丝,恍惚中开口,

    “我的母亲是一名中学老师,父亲是一名医生。”

    “哦。”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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