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杀人
,兄长怎不去主持局面,反倒邀我来此?”陆照台展开折扇,细细端详上面的春竹溪石,随意问道。

    “我去与不去无甚区别,”欧阳潜又向外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今日……他必死无疑。”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森然凄厉的嚎哭。

    “淫贼!迫害我阿姐!”其人原不知混迹在何处,十分不起眼地挤在人山人海中,待到出了声,众人才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一道飞快的残影从眼前擦过。

    众人还没看到残影又去了何处,又听到某个角落中一声怨鬼般的惨叫。

    那人先是哭天抢地,口中喊道他女儿如何凄惨可怜云云,然后忽然四肢僵直,口中吐血,猛地后仰。

    一时间,众人唯恐他遭遇不测,尽数围堵在他身旁,连方才飘过的那道诡异黑影也顾不上。

    几个官差见到情势一时变得更加紧急,害怕迟则生变,纷纷抽出配刀,护在囚犯身旁。

    为首的捕快本打算隔开人群,带着众人从梁子街突围出一条路,尽快离开,却总被人潮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来。

    他尝试了几次,总是劳而无功,便觉得其中有十分的不寻常,因而愈发谨慎小心,叮嘱其余几个捕快切莫松懈。

    可渐渐的,随着人群中各种嚎哭、义愤、叫喊之声愈演愈烈,他那份谨慎相护也劳而无功了。

    囚犯死了。

    一支箭矢不知何时小心躲过几个官差的包围,精准无误地插在那假绣娘的胸膛之上。

    鲜血从伤口处弥漫而开,将他的囚服染得更加艳红,也沿着箭矢滴落在地,很快便汇聚在他脚下的地上,汇成一小水洼,清晰地映照着他惊恐害怕的脸,和他缓缓下坠的残躯。

    “淫贼死了!”不知谁又大喝一声,顿时将众人分散的心思拉了回来。

    几个官差齐齐望向中心之时,那囚犯已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埃。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到最大,显出里面泛着血丝的眼白,以及其中的不甘、惊惧、仇恨……

    尘埃已定。

    “兄长真是料事如神,佩服至极!“陆照台转而又带了几分戏谑,“既然又出了个当街杀人的案子,那可有的忙了。我……便不好打搅了。”

    陆照台波澜不惊地看完了整场戏,既然戏已终场,他也不再逗留,索性拿起折扇,转身便要离开。

    欧阳潜忙上前几步,将他邀了回来。

    “不打搅,不打搅,债多不压身嘛。”欧阳潜强硬地将他按着坐下,“倒是我们兄弟二人,虽然都在南郡,却许久不曾相见,为兄想念你得紧啊……”

    陆照台听了,并不吭声,只等着看他再要卖些什么关子。

    “近来事务繁多,一心扑在公务上,着实抽不开身,如鉴啊——”

    “照台,在下陆照台。”

    “啊对对,现如今你是陆照台了。”欧阳潜恍然又道,“近来听了些不着调的坊间传闻,说江府请来的开蒙先生娶了新妇,好像……好像也姓陆来着,不会……”

    欧阳潜见对坐不言,眼珠子一转,忙假意道:“想来也不是你,偌大的江府岂止你一个先生,必定是谣传——”

    “正是小弟。”

    “怎……怎会如此?”欧阳潜身子后仰,扼腕迟疑着问道。

    陆照台苦涩一笑,一时间也不知要如何回答。

    若是他能知晓缘何会演变至此,那他这些天来也不必反复拷问自己了。

    他突地又想到离京前,他那位有着“京城第一风流人物”的多年老友,想着他醉酒后的大胆揶揄。

    讲些什么女子的妙处,什么风流的滋味,那些时日总觉得他放浪形骸、醉玉颓山,不成体统,如今再品他那些张狂大胆的话,竟也咂摸出些奇异的滋味来。

    眼下欧阳潜又装模作样地同他打听,一对眼睛灼灼地盯着他,更是仿佛看穿了他一般,让他顿觉无所遁形,因而嘴角愈发苦涩。

    可欧阳潜绝不愿就此放过他。

    欧阳潜年长他十余岁,近乎看着他长大。

    他历经过老师青云直上的日子,也看到老师被江尚书一派斗得险些万劫不复、家破人亡,更看着他如何翻身重来、重回京师。

    作为老师最得意的门生,欧阳潜很得林相青睐,在京中时时常出没于林府,与陆照台也最为相熟。

    这个宰相府的公子哥儿有过天真烂漫的时候,也经历过父亲斗败被贬、母亲抛夫弃子的过往,以至于若干年后两人再相见时,只能从模样上依稀得以辨认,内中心性早就不可揣度。

    见惯了他年少老成,这会子见他难得表露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此时不逗弄他,更待何时?

    “如鉴也是长大了,心性愈发成熟,本以为你不近女色,谁想到到了我这南郡区区一年便娶了妻。”欧阳潜嘴角扯到最大,笑得更加放肆,“约莫再过一年,恐怕老师就能抱上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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