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奇乌斯咬紧牙关,向后退了两步,与尼禄拉开距离——尼禄胆大,勇猛,他敢做一些在体型上不具优势的人不敢做的事情——那就是与对手拉近距离,而他的拳头也确实如卡普里岛上的那些玩伴所言,很硬,简直就像是一柄铁凿子。
路奇乌斯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是专注于拳击,而开始使用鞭腿,扫腿,蹬踢等技巧。
他的大腿粗壮,小腿笔直,每一记几乎都能带起几乎凝滞的空气,发出尖啸,观众们不由自主地为他高声叫好,也有一些人在为尼禄担忧,若是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被击中,他很难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在路奇乌斯愈发凌厉的攻势之下,尼禄一再后退,几乎已经能够感觉到身后人的热量。他听见了笑声,鼓励或者是讽刺,甚至有人想要伸出手来,把他推回到场地中央。
尼禄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在避开路奇乌斯的又一次进攻后记住了那个人的面孔,这无疑是个小人。
只是尼禄的一再躲避终究引来了不少嘘声,但变化就在下一刻猝不及防的来临了。就在路奇乌斯再一次紧握双拳,毫不留情的踢出一腿的时候,尼禄一反之前的避让,猛然前冲,然后又迅速的侧身收腹——几乎与那一踢擦身而过,即便有橄榄油,他的胯骨依然感到了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但与此同时,他的两只手准确而有力地攫住了路奇乌斯的脚踝,就像是鹰隼抓住了一只强壮的山羊。
他把它固定在自己的腰间,并且拧转身体。
路奇乌斯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虽然这里的地面几乎都是大理石马赛克的拼画,并不会叫人轻易滑倒,但他又不是单腿的伏尔甘(火神),只能在大叫一声后仰面跌倒,不过路奇乌斯也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立即用手臂支撑住自己,想要借机跃起。
但尼禄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没有松开双手,而是抬起右腿跨过了路奇乌斯的身体,而后俯身,将那条被他擒住的腿向着关节的反面掰动,一股尖锐无比,犹如火炭灼烧般的痛感迅速的从那里蔓延到了全身,路奇乌斯疼得大叫,而他的兄长则冲上来高喊道:“举手,举手!”
在摔跤比赛中,一方倒地并举手,就表示投降。
但路奇乌斯并未放弃,他一边大骂,一边不顾疼痛,用自己那条没有受到限制的腿去勾住尼禄的腿,想要将他摔倒,一旦尼禄摔倒,他现在占据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路奇乌斯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反败为胜。
“投降!?”尼禄厉声喝问。
“绝不!”路奇乌斯叫道。
他话音方落,众人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啪”声与沉闷的“碰”声,前者是筋络断裂,后者是关节脱臼。
路奇乌斯顿时昏厥过去。尼禄放开了他,让他落回地面。
“梨子元老”亚细亚的马库斯叹了口气,他们兄弟年岁悬殊,他离开家的时候,路奇乌斯还是个孩子,但已经和皇帝的女儿屋大维娅定下了婚约,等他回来的时候,路奇乌斯已经变成了一个轻浮的年轻人。
但这真不怪他,克劳狄乌斯愿意宠爱一个人的时候,真是无所不应的。
说句实话,他当然希望他的兄弟能够与皇帝之女缔结连理,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家族,都算是件好事,问题是,很显然的,每一个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人都是祸端。
他的小弟弟虽然鲁莽,但还不至于将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视作仇敌,肯定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有意挑拨,他才会做出这种可耻的事情来。
他和尼禄打架有什么好处?即便只是年轻人之间的切磋……无论如何,尼禄没成年,一个成年人打败了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赢了,不值得夸耀,输了更是耻辱无比——就像是现在,而路奇乌斯最后的坚持更是愚蠢透顶的无用功。在这里多的是希腊摔跤术的行家,难道他们还不能辨别出是谁胜了,又是谁败了吗?
只是碍于西拉努斯家族的情面,他们不太好意思直接指出来罢了。
马库斯吩咐奴隶将他的弟弟抬起来,送到一旁的温气室(介于热水浴与温水浴之间的缓冲地带),现在的路奇乌斯大概经受不起冷水池的刺激和热水池的灼烤。
在离去之前,他还记得去向尼禄问好,并且表示了他以及西拉努斯家族的歉意。
“这门婚事的赞同者和反对者几乎一样的多。”他感叹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