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假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凌厉:“你的腿......当年那一役,虎贲军死伤大半,尸横遍野,我亲自带人搜寻了三日三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找到了你断裂的佩刀和半副染血的甲胄,我以为,你定是被那些畜生拖走.....尸骨无存了......”
说到最后,这位沙场百战的军侯,声音也低沉下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黯然与痛色。
那一战,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折损了太多好儿郎,张坚的“失踪”,更是让他耿耿于怀多年。
张坚借着忠武侯的搀扶站起身,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惨然。
他不再多言,直接弯腰,一把扯开了右腿的裤管,露出了林羽从现代世界带给他的合金假肢。
“侯爷,” 张坚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当年那一战,妖族势大,我们被冲散了。我带着一队兄弟断后,拼死血战,杀了不知多少畜生.....
最后力竭昏迷。等我再醒来,已不知是几日之后,发现自己被一头受伤的狼妖拖到了山林深处。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毙杀了它,可我自己......”
他顿了顿,“也成了这副模样,右腿齐根而没,修为几乎全废,一个废人,还怎么回军营?回去拖累兄弟们吗?那时心灰意冷,觉得天地虽大,已无我容身之处......
万念俱灰之下,拖着残躯,爬回了小石村那穷乡僻壤,想着,就在那里了此残生吧。”
说到此处,张坚脸上的灰败与苦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光彩,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羽,那眼神中充满了骄傲、欣慰,还有感激。
张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万幸!二十多年后,在小石村,我遇到了一个少年!”
忠武侯秦烈的目光,落在了林羽身上,眼中带着恍然。
张坚脸上露出了畅快无比的笑容:“哈哈哈!谁能想到,他的天赋,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学武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进步快得吓人!一学就会,一练就精!实力更是远远超过了我这个半残的引路人!
后来,阴差阳错,更是得了机缘,一飞冲天!是他,把我这个早就该烂在土里的废物,重新带回了军营!带回了镇南大营!让我张坚,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侯爷您一面!”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欣慰,所有的与有荣焉,都蕴含其中。
忠武侯听着,目光在林羽和张坚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黯然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最终,尽数化作一声感慨。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将这块璞玉,带到了本侯面前。” 他看向林羽的眼神,又多了一丝不同的意味,那不仅仅是欣赏后辈将领,更带上了一种对“故人传承者”的温和。
“好,好,好!张坚,你虽残疾离营,却为我镇南军,为人族,立下了另一桩不世之功!!”
“重见故人,得知旧部安然,更见其后继有人,本侯心中甚慰,甚为开怀!” 秦烈朗声一笑,连心情似乎都舒畅了不少。
他大袖一挥,“此地不是叙话之所,走,随本侯来!”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光芒自他袖中涌出,柔和地将林羽和张坚一同笼罩。
林羽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模糊、拉长,下一刻,脚下一实,已然置身于一间宽敞、肃穆、充满铁血气息的大帐之中。
正是中军帅帐!
帐内陈设简朴而威严,巨大的沙盘,悬挂的西南疆域图,兵器架上的宝剑长矛,无不彰显着此地主人的身份。
显然,忠武侯是直接动用神通,将两人瞬间带至此处。
“来人!” 秦烈坐于主位,声音中带着难得的轻松,“速去备上好的酒菜!今日,本侯要与故人,不醉不归!”
帐外亲卫轰然应诺,迅速前去准备。
趁着酒菜未上,林羽心中好奇难耐,忍不住开口问道:“侯爷,张大哥,你们当年......”
他看向忠武侯,又看看情绪依旧有些激动的张坚。
秦烈看了张坚一眼,叹了口气,眼中浮现追忆之色,缓缓开口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本侯当年,不过二十出头,刚刚承袭了这忠武侯的爵位,年轻气盛,心高气傲,却也知道,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功,这爵位坐不安稳。于是便请命来了这南荒边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热血激昂的年代。
“有一次,大军路过一个叫小石村的贫瘠山村,驻扎休整。
本侯看到村口的大石头上,整天坐着一个半大少年,就那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