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超做完,江鹭将蔚苒送回病房,探视了一下贺钊就退出来,叮咛了一通才道告辞:“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不用跟我客气。”
蔚苒已经加上了她的微信,便道:“那我可要经常请教你啦。哦,还有,要记得帮我在老贺那儿保密啊。”
也许在他受伤时告诉他这件事,他心情好起来也会康复得更快些。但她又好想给宣布新生命的到来准备一个仪式,不想让这个喜讯显得那么潦草,在病房这种多多少少沉重的地方简单地被说出来。
江鹭应着与她道过别,蔚苒回屋,贺钊这会儿恰醒来一阵子,看她回来,头便扭过来,眼神也黏住她,“苒苒。”
邓哲小声跟她说:“一醒来就喊你,问你去哪儿了,我瞒着没说。不开心了,非要让我找你去。我说你在医生那儿问病情,才给他搪塞过去。”
蔚苒偷偷给他比个大拇指。
“我在这儿就好了,你和小吕也一晚上没睡,回去睡会儿再来。”
邓哲便给她交代了一堆医嘱:“麻醉刚过这会儿睡觉人要看着,别睡太深,隔上半小时一小时的,看看他情况,唤醒一下。有异常及时按铃。”
“好,知道了。”
蔚苒回来刚在病床边坐下,他手便伸过来要她握。这种时候他也像个孩子似的,好像抓住个寄托依靠心才踏实。
攥住她的手在掌心,他沙着嗓问:“去哪儿了?”
“江老师过来看你,我去接一下,顺便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
她只得编谎,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只转开去看液体,也不知能不能糊弄过他去。但他这会儿大抵思路并不怎清晰,也没追问,只抓紧她手:“别乱跑,怕你有事。”
蔚苒才知他又是担心自己安危。
这个人,自己怎么样一点儿不顾,什么时候了还惦念她。若真换她躺在这病床上,他还不得疯了。
心口酥酥麻麻地泛酸,“没事的,宋局在呢。”
他总算放心似的,撑着醒了这一阵子,又迷迷糊糊犯起困。麻醉和止疼泵药效使然,头晕嗜睡是正常副作用,蔚苒抚他手臂,久未平复的心情便都凝在看他的目光里。
疼怜,庆幸,感念他受到命运眷顾。也许命运也是眷顾他已经为人父,也许恰恰是这个孩子给父亲捎托了好运。
待他睡着,她拿出 B 超的检查单又看了看,影像上那枚小小的孕囊,好像才让她慢慢对怀孕这件事有了一点实感。
哪里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得知怀孕这个喜讯,还以为她会像其他准妈妈那样用早孕试纸测出来,然后拿着两道杠的试纸给丈夫看,两个人为此激动兴奋地相拥。
结果她直接抽血验尿 B 超一套齐全,或许是这样太突然直接的结果太有冲击力,没给她缓冲适应的时间,以至于到现在她都还有些晕乎乎的。
这么快就要当妈妈了……
刚才在留观室时,大脑一直是懵然的空白状态,直到此时,淡淡的欢喜又一点点化开,像含了一块口味温和的糖,温润的甜味直蔓延进心底。
她抚摸肚子,奇妙的心情填满胸腔。
想着这个孩子是在她和贺钊某个亲密缠绵的白天夜里偶然地到来,因他们的爱而结合,成为一颗胚胎,小小的种子就这样选择他们成为他的父母,扎根下来安家成长。
蔚苒想象那小芽翠绿娇嫩得冒出来,探个头,可爱无比,再看贺钊,一时便觉得满心盈满了幸福,亦稍微宽慰了心里的担忧和褶皱。
摩挲着手里他粗粝的手指,戳戳他掌心,喃喃提点他:“请这位准爸爸努力痊愈,早点康复。”
手术后最难熬过一般是头三到五天,这时间要面对反复的发烧、体温升高,伤口也不能牵扯,不能自主翻身、起身、弯腰、侧身发力,就连轻微挪动都会牵拉创面导致剧烈疼痛。
周雪军过来探望时,提议县委县政府出面出资找两个护工,白天晚上两班倒,再加上医院给配备的医护资源,就把她彻底解脱放松出来。
蔚苒却犹犹豫豫没应,她不想雇什么护工,总觉得把他交到别人手上照料很不放心。只是他还没有恢复自理能力,右半侧躯干、手臂大腿全是外伤,几个刀口都缝了针,医嘱要他健侧平躺,左侧卧、平卧交替。他这个体重,翻身这些工作只能由别人帮忙在床上完成,她一个人实在力有不逮。
贺钊也心疼她,“雇个护工吧,听话。”
蔚苒给他擦着胸膛,脖颈,擦到脸上,还得小心避开那些玻璃划伤的小伤口,“院长说了,再三到五天就会好很多。你不是也不喜欢别人照顾?”
贺钊知道照料一个像他这样无法自理的病人有多辛劳,伺候吃喝拉撒不说,还得看液体,测体温,随时留意引流管和引流袋的状态。
头天夜里他烧起来,把小姑娘心疼焦急得厉害,又是找大夫叫护士,又是给他拿冷水擦身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