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贺钊不知自己对于身材、体能的焦虑是如何到了今天的地步的,但显然,男人的性功能与年龄负相关,而自尊心和好胜欲则显著成正相关。越快要迈入四十大关,他对身材走样、体力下降,尤其是在性事上持久度降低的焦虑便越严重。

    蔚苒则某种程度上更加重了他的这种焦虑。

    至今他都记得看到她刻意开着未关的网页内容时内心的震荡、惊诧和无奈。

    这是对他的奚落、不满,还是在拿他与前男友作比?她理应没有与韩彬发生过什么,但或许也有过边缘行为。不论如何,一具年轻身体蕴含的充沛旺盛的精力,是他不管拉多少组器械、围度练得多大都永远无法比拟的。

    所以他拒绝回应,更拒绝将自己放入对比的行列里。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自律压抑欲望,就像这些年来早已经习惯了的那样。只有压抑它,才能掌握它、消解它,才能始终居于理智的高点掌控全局。

    锻炼完,他冲了澡回到卧室,见蔚苒迷迷糊糊还在赖床。

    她的车今天要送修,虽说库里还一辆车,但她约摸是开不习惯,自买回来大部分时间就一直停在车库,也有几个月没碰了。

    他抬手扫眼时间,已经不早,便问她:“今天我送你?”

    她拿被子蒙头,挡住他背后浴室的光线,咕哝:“不要。”

    “还在下雪,你要打车?”

    “你管我。”

    他皱眉:“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不应声,只把被子又裹紧点儿,专门将耳朵那里堵严实。

    贺钊一时拿她无法,“那要开另一辆?还是我把我的车留给你?”

    “你车太大,我不会开。”

    她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低低闷闷的,但还是能听出并没几分好气。他知道昨晚上要她要的太狠,把人惹恼了,但小姑娘最近这气性也真是忒大,一波未消一波又起的,没完没了。

    他尝试哄她,靠过去掀被子:“昨天弄疼了?我看看……”

    手才刚触上她小腿,她便反应剧烈地缩回去:“别碰我!”

    “……好,不碰。”

    他只得收手,放轻声音:“别闹气了,再赖会儿就起来,我送你。”

    她烦躁地提高声调:“说了不要!”

    小姑娘跟扎刺的刺猬似的,说什么都给他呛回来,贺钊便彻底没了脾气。干瞪着眼,瞅那裹在被子里连脸都不肯露给他的轮廓半晌,气闷、没辙,到了还是只有妥协。

    压着性子粗声道:“给你热了牛奶,煎了鸡蛋,来不及吃的话记得带上。煎鸡蛋不要冷着吃,对胃不好。还有,路上注意安全。”

    一通嘱咐,没得她半点回应。

    他遂只能作罢。

    下楼到地库,看到她那辆红色Mini Cooper和蒙了层薄灰的金属银的AMG并排停在一起,旁边是他那辆有些年头的黑色丰田越野。

    几辆车的对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与他和蔚苒相似,她时尚潮流,年轻活泼,他则颇为厚重,也少许陈旧。

    虽然知道她嫌这辆奔驰开到单位太高调,平时宁可打车也不肯开,但以防她没车可用,他还是从自己车上取了擦车抹布下来,围着车转了圈,怕把漆面给她擦伤了,便只将车门把手、前挡风和后视镜上落的薄灰仔仔细细抹了干净。

    八点不到,他已经到了办公室。

    刚进门,邓哲便敲门进来汇报日程,见他外套前襟蹭了一块灰,指指道:“区长,衣服要不要我让谁帮你清理一下?”

    贺钊才看到,想是刚才给蔚苒擦车蹭的,就脱下来递给他:“麻烦了。”

    今天他有两场会要开,三拨客人要招待,八点半一进会场,他便上了发条一样地转开了。

    半年时,永阳区经济指标达成还在全市前列,但到了三四季度,也出现了增长乏力、发展缓慢的问题,今天区委例会的主题便是围绕年末冲刺做部署推进。

    八点半的会一直开到十点多才结束,孟昌宁滔滔不绝地谈了不少问题、方针,也明里暗里批评了政府工作的不到位。

    从会上下来,常务副区长刘亚飞等着要给贺钊做解释汇报工作,但贺钊看出来,孟昌宁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他视线刚跟孟昌宁对上,就听他问:“贺区长,你接下来没有会吧?”

    贺钊看了一下表,十点半有一波来访接待,现在还有二十来分钟,时间不太充裕,但还是不得不答:“没有,书记。”

    作为一个三十出头就被提拔为政府主帅的年轻干部,贺钊自到任起就很谨慎地处理他和孟昌宁的关系。

    地方党政一把手间的平衡,往往是关系党政机关领导班子能否形成合力、正常运转的关键。

    孟昌宁今年五十九岁,在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已经窝了六年,自己动不了,上级又调动贺钊来任这个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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