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他唤。
蔚苒回神,从洗手台上出溜下来,跟他进淋浴间。
她用手腕上的皮筋扎起头发,等他放水、调试水温。
下午开会时一直让她控制不住想入非非的这副身材,现在终于褪去遮蔽,一览无遗。
某处还高昂立着,实在过分显眼,她忍不住偷瞄,又很快转开眼刻意避开不去看。
他常年有健身习惯,在基层这些年,山野乡间来回地奔波,更是晒得黝黑、练出一身粗厚肌肉。
结实的布满青筋的手臂上,只在戴手表的那一圈露出原本稍浅的肤色。
他是这样矛盾的集合体,穿上衬衫和行政夹克,是出身优渥的大院子弟,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是雷厉风行的政府领导,除去这些外物,又俨然似个山野糙汉。
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她从来看不透彻,也许就像被手表遮住的那小片皮肤,甚少展露人前的,才是他的本色。
思绪乱飘时,听贺钊喊她,“来。”
淋浴房的两套花洒,一边喷头的置物篮里堆满了五花八门的洗护用品,另一边则只有简简单单两个瓶子。
她站到自己那侧,贺钊将花洒给她调到合适高度,避免淋湿她头发,接着刚才的话题问:“晚上加班写材料,是因为下午临时被叫去开会?”
“嗯。”
“难怪一直在走神。”
蔚苒瞄他眼:“你后背长眼睛了?”
“会都散了,还在发愣,还能指望你从头听到尾?”
她低声咕哝:“反正你们讲的都是假大空,有什么好听的。”
贺钊没听清,但猜也知道她不会说他什么好话,懒与她计较,回到旁边,拧开顶喷将自己从头浇湿。
洗完澡躺下后,蔚苒给手机充上电,便侧躺着刷手机视频。
贺钊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发现她难得没像以前一样蹭进他怀里让他抱抱自己、亲亲自己,更居然第一次连夫妻夜话这个环节都跳过了。她一改往日的叽叽喳喳让他很不习惯,几刻前他们才刚刚激烈地用肉体交流过,而转眼间便肉体冷却,只剩下沉默。
自周六以后,他能感到她似乎是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虽然面上翻篇一切照旧,她看起来也还是那副乖巧柔顺的模样,但他们之间却仿佛有什么变了。
他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只无可名状地感到烦躁不安。
见她一直在刷手机,贺钊翻身过来,捞她到怀里拥住。
“看什么呢?”
蔚苒回神,懒洋洋嘟囔:“瞎看……”
他从她手里将手机抽走,“睡觉前别玩儿手机了。”
“你不是也在玩儿。”她嘴上咕哝不肯,但还是抵不过他手劲儿大,只得松了手,任他将手机扔得远远的。
“我在处理工作。”
“又处理工作……那你处理呗,管我干什么?你处理你的,我玩儿我的。”
她翻个白眼,又要去拿手机,却被他扣住手抓回来拢到臂膀下。
“我处理完了。”他压着她逼近,唇也凑过来,“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有什么好生气?”
他凝她不言,只将她囚在身下,掺着火热的鼻息不由分说重重吮住她唇。
蔚苒就料到他提出再来一次,都已开了口她却没依,以他这强势惯了的性格肯定会找机会补上。她不想配合,但他山似的压着她动弹不得,她拗着要躲,挣扎、推他,半晌也只是徒劳,睡裙被褪下扔开在一边儿,他也再度强势坚硬地抵上来。
她只得扭脸,勉强从他的吻里逃开,呜咽申诉:“你没戴套套……刚才也没!”
贺钊粗喘着,只得暂松开她起身,够过床头柜的盒子,抽出一只撕开。
明明已箭在弦上,胸膛起伏、急喘不止,他却忽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一面戴着,一面低头看她:“晚上吃饭,妈催我们备孕。”
“哦……所以呢?”
“我说好。”
前些月,双方父母催生越来越频繁,母亲每次见她、见她们,总会见缝插针地提醒她们加快进度。不仅是她们想抱孙子,贺钊父母那边其实也早等不及了。只不过他们老两口都在外地,对这个儿子鞭长莫及也管不住罢了。
他每次都很配合地应,但回到家里,在她跟前时又从不提及。
蔚苒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也许并不想要,也许是以她为主,总之连她自己也在摇摆不定。一时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倘若有个孩子,他们的关系或许也能有所改观。一时又打退堂鼓,特别是屡屡自他这里碰壁受挫,便更觉得在这样一段摇摇欲坠的婚姻里谈论生育为之过早。
只瞟他眼,“好是什么意思?你准备好要备孕了?”
贺钊不置可否,戴好后揉她两下,便握紧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