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宽阔的体格挡掉了眼前的大半光线,黝黑硬朗的脸孔因顶光投下的阴影更显得晦暗不明。
不再是她想象里盔甲垒垒的笨拙犀牛,一时他又恢复成雄狮的模样——非洲草原上数次厮杀后成为狮群头领、此刻正准备狩猎的雄狮,危险的气息在这短暂的安静中积蓄漫延。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似乎在生气,但也许只是她内心期望如此罢了。
她的心嗵嗵跳起来,还没准备好,他已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许多姿势中,他尤其偏爱这个。
他喜欢托起她到正正好可以与他视线相交的高度,握住她的腿将她揉在怀里,坚硬的胸膛与她的柔软相贴,沉溺于她挂在腰间时他对一切的完全掌控感。
蔚苒最初无法适应,因为这个姿势意味着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全然地信任他。而她们之间,恰恰缺乏这种信任的基础。
但他是那个带她走进这扇门的引路人,带她对性由懵懂到知味,由扭捏回避到大方享受,再到沉溺、贪恋。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给了她足够的浇灌和滋养,她蓬勃的生命力也没有因一桩寡淡无味的婚姻而枯萎。
她手臂环住他脖颈,感受由他手臂托举带来的踏实厚重的安全感,将自己醉进他酒味弥漫的灼热气息里。
贺钊的欲望顿时来得又急又猛,抵她在书柜上,刚冒出层胡茬的下颌生硬地蹭上她脸颊,凌乱粗重地吻她,一手托着她,一手解开皮带扣,欺身而上。
蔚苒觉得像被铁烙烫上来,痛楚紧随其后。
她还太生涩,即使已经结婚两年多,但每次的伊始,她还是容纳他容纳得很辛苦。
他的尺寸与她显然是不相配的,蔚苒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样的不相配会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次数的增加而有所改观。大多时候,他会耐着性子为她按摩扩撑,等她彻底放松适应以后才进入主题。
但偶尔,比如今天,也许是几天来为了照顾她的牙痛一直忍耐着没有释放,也许是不满她晚上的失约,他也会像此刻一样展露出粗鲁强横的那面来。
短暂的疼痛之后,她攀住他收紧腿。
他却呻吟出声,哑声责备:“放松。”
这一下让他险些失守,肩臂的肌肉绷紧,粗硬地掐她的臀。
蔚苒摸到他石头一样硬的背脊,刚松下来的一瞬,他沙哑的粗话便灌入耳中,她的世界也随之上下颠簸摇晃。
贺钊习惯了强硬,但在蔚苒这里,他却控制得很好,至少还有文明的属性——除了床上,也只有在床上、在夫妻事上,蔚苒见过他如此野蛮且毫无保留地对她失控。
见过他潮红的面庞、失焦的眼眸、淋漓的汗水,听过他呜咽的低诉、喷发的低吼、沙哑的呼唤。
他只在这时候不是那个让她敬畏钦慕的贺叔叔,不是公事公办的贺区长,只在这时刻渴求她、强烈地想要占有她……
书柜发出接连不断的哐当声,层架上的摆件也被晃倒了几个。
蔚苒的神智被撞得四分五裂又回归聚拢,贺钊终于停下来,脖颈上的汗淌湿了衬衫的领口,他的气息充盈四周,酒精、汗水,衣物护理剂的香味,腥香浓烈的体液味,交杂混合在一起。
她挨在他肩头,环抱住他的颈,虚脱地喘息,娇气着唤他。
“贺叔叔。”
贺钊粗喘着应,“今天牙还疼吗?”
见她摇头,低头在她挨过来的胸口上,隔着棉质的睡裙咬了一口。
蔚苒尚在敏感中,“呀”了一声,控制不住地颤起来。
他便再度兴致昂扬,抱她转进浴室,征询她:“再来一回?”
蔚苒意外地凝了神。
他们一周四到五次,每次只一回,频率不变、次数固定,他也从没有不加节制地向她索取过第二次。不知是因她经验不足让他对她性致欠佳,还是他太古板守旧,不愿放任纵欲。
她也猜测是否因为他总喜欢用这个姿势,而这个姿势又尤其耗费体力,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年纪到了、精力不济,还专门去网上搜“四十岁的男人一晚上只做一次正常吗?”,然后故意不关页面,专门留着给他看到,以为这样会激起他身为男人的胜负欲。
她确信他肯定是看过的,但他显然不吃这套,不露声色、从未提起。
今天难得他有再来一次的性致,她却甚为勉强。
犹豫下,还是拒绝:“累。腿软了。”
大腿内侧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酸疼、打颤,她今天很累,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乖顺地配合他,即使那一点点余韵不足填满她想要他的欲壑,却也不想配合他再来一回。
他意外地好说话,也就退出去,垫着浴巾放她在洗手台上,拽下湿透了的内裤。
蔚苒见他拿到水龙头下去洗,想拦他,又知他不会听从。
便只象征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