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挥师回京,拨乱反正,诛灭裴贵妃与永王一党,重登帝王之位。
崔珣问起她以后的打算,徐怀英便不免忧心起他的未来。他几次三番帮她,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重蹈覆辙。
但她也不便直接与他挑明了说,不然崔珣只怕会以为她被邪祟附了体,方才说些疯言疯语。
徐怀英再三斟酌,抱了把椅子坐到他身侧,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后,犹如闲谈般随口道:“再过四五日便要拜皇忏了,今年还是在云栖寺办法事吗?”
拜皇忏,即是寺院在农历八月十三日到八月十五日之间拜诵《梁皇宝忏》的法事,专为故去的先皇后所设,用以超度亡魂,消解罪业,祈愿魂灵安妥。
老皇帝感念先皇后贤德,降下旨意,令文武百官、朝中命妇及其家眷子女一同赴寺致祭。
崔珣就是在拜皇忏期间遭人诬陷,那陷害的手段还极其卑劣:皇帝入寺的第二日,发现所食的仙丹失窃,顿时龙颜大怒,命人将云栖寺上下仔细搜查,最后却在太子房间里找到了写着皇帝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
若无今日婆母带着公爹与僧者通奸的丑闻,这场法事便该在云栖寺正常举行,而今徐怀英却有些拿不准了。
崔珣侧首望了她一眼:“云栖寺是皇家寺院,拜皇忏会在此如期举行。”
言外之意,一桩世家内宅的丑闻,还不够分量撼动皇家礼制大典,最多便是因那通奸的僧者而连累寺中僧众,云栖寺上下皆会被彻查肃清,受罚重整。
徐怀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支着下巴道:“想不到佛门清地竟也能藏污纳垢,如此说来,这云栖寺中的僧者也不全然置身红尘之外,仍暗藏着世人的贪嗔俗欲。”
崔珣觉得好笑,执笔抄经的手却未停下来:“僧者亦是人,是人便有贪嗔爱恨。”
徐怀英歪着头看他,下意识道:“殿下也有吗?”
话甫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和僭越。
她方才说那番话,看似是感叹僧者未能守住本心,其实是想做个引子,以便她旁敲侧击,提醒他提防拜皇忏时在寺中暗潮涌动的龃龉。
徐怀英连忙要转移开话题,崔珣却比她先一步开口:“自然,孤有一位心上人。”
他轻握住紫毫的指尖低悬在绀纸上,笔尖的浓墨将落未落。一室静悄悄的,两人谁都未动,唯有烛火轻轻晃了晃,就如她的心跳般彷徨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