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个继室
一只的橘子,直到五官舒展开,他将一只少了一瓣的橘肉递到了她面前:“尝尝。”

    徐怀英抽搭着咬了一口,竟然出奇地甜。

    她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望着那摆了一桌子的酸橘子,心里好像突然没那么难过了。

    徐怀英认真地细细品味着手里清甜的橘子,半晌,抬头看向崔珣:“这橘子花了我五两银子,不能浪费……”

    说着,便朝桌子上的酸橘子伸出了手。

    崔珣挡住了她:“我来吃,不会浪费。”

    于是第二天,崔珣便被酸得整日没有进食。

    徐怀英望着瓷碟里少了一瓣的橘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些不会都是酸倒牙的橘子吧?

    当初那酸橘子可不是她逼着他吃的,总不能过了半年还要报复回来吧?

    徐怀英犹豫许久,还是伸手拿了一只橘子。

    崔珣可是当今太子,何况她还有求于他,别说是一盘子酸橘肉,就是烂果子、臭泥巴,她也得笑呵呵咽下去。

    徐怀英把心一横,整个橘肉都塞进了齿间,谁料橘子一丁点都不酸涩,反而汁水丰盈,清甜如蜜。

    她愣了愣,望向眸中含笑的崔珣。

    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次橘子不酸了罢?”

    徐怀英心头莫名一颤,倏地埋下头去,含糊不清应了声,又塞了一颗橘子进嘴。

    她不理解崔珣为何对她这样好,如果说是为了偿还半年前的救命之恩,可她当初也没帮得上他什么,救他是被迫的,留下他更是无奈之举。

    徐怀英今日追来云栖寺,本就是想问清楚那珠钗和十锭金的事情。若按照他的说法,十锭金是信守诺言,那送她心心念念的珠钗又是为何?

    她咽下口中的橘肉,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殿下,昨日我鬓间的珠钗是你簪的?”

    崔珣轻轻从喉间发出一个“嗯”字,垂眸将桌上的橘皮拾进提篮里:“昨日乞巧节,送你的。”

    徐怀英追问:“殿下怎知我心仪这珠钗已久?”

    崔珣似笑非笑道:“上次宫宴你盯着王太守之女看了半个时辰,她头上便簪着这样式的珠钗。”

    徐怀英:“……”

    他怎么知道她盯着人家看了半个时辰?

    难不成他也盯着她看了半个时辰?

    崔珣看她做什么,真是无聊极了。

    徐怀英又转念想到了什么,他伤好些离开后,她总共便去参加过两次宫宴,这两次崔珣都在,但面对她时皆一副疏离冷淡的模样,仿佛与她陌不相识般。

    她还以为他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意思,想不到竟在暗中默默观察着她的言行举止。

    徐怀英隐约感知到了什么,连忙打住思绪,不敢再深想下去,径直转移了话题:“这桂花板栗糕味道真不错,殿下不尝尝吗?”

    她将仅剩的一块板栗糕推到了崔珣面前,他却并未伸手去取,侧首看向她轻笑一声:“橘子太酸,现下尝不出味道,你吃了罢。”

    徐怀英默了默,看着瓷碟中余下的橘瓣,脸颊莫名滚烫起来。

    她不想叫他看出异样,飞快拿走了最后一块板栗糕,塞在嘴里细细咀嚼起来。一边吃,一边道:“这板栗糕又糯又甜的,殿下不吃实在太可惜了。”

    崔珣笑着起身,坐回到了窗边书案前。

    他研着手中的墨,似漫不经心地问:“和离之后,想去哪里?”

    徐怀英喝了口茶,指尖叩在杯沿上摩挲,略一思考便道:“应当还是留在京城里,等过阵子重新筹办个新铺子,继续做我的老本行吧。”

    说到此处,她不禁望向崔珣峻拔挺括的背影。

    徐怀英上辈子被毒死后,因非善终,不可葬入裴家祖坟,便被裹着草席埋在裴家墓地外围偏隅之处。待几日暴雨过后,腐烂的尸身半露在泥土之外,很是可怖。

    彼时崔珣并不在京城中,数日后得知她死讯,快马加鞭连夜赶至京郊外的裴家墓园。

    他仔细擦净她身上的泥污,备了棺椁将她重新入殓下葬,独自一人在她坟前枯坐到天明,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的墓碑石。

    徐怀英的魂魄便坐在不远处的槐树上看着他,那时候他的背影孤寂而单薄,垂下的头颅像是被露水压弯的草叶。

    实际上崔珣的命运并不比她好上多少,老皇帝迷恋炼丹长生之道,身子骨却一日不如一日,她死后不久,崔珣便因巫蛊遭人构陷被幽禁东宫。

    前有朝臣参奏,后有裴贵妃吹枕边风,老皇帝难免生出了废太子的心思。因老皇帝久服丹药,神志时昏时醒,迟迟未能下定决断,便在这时变故突生——老皇帝驾崩了。

    宫中大乱,裴贵妃却早有准备般,拿出了皇帝遗诏宣旨传位于永王,赐死废太子崔珣。

    此后崔珣九死一生踏上逃亡之路,历尽艰险,几番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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