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当年,我虽未看清你的摸样,但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明亮灵动的眼睛。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你长大了,但你的眼睛却没怎么变。”

    谢休宁脑中电光一闪,总算明白当初回青州归宁时,褚随安为何会用手挡住她半张脸,原来自那时起,他就已经认出了她。

    她缓缓垂下手,紧绷的身体因为这场相认垮塌下来。如果说方才她还有刺杀褚随安的勇气,那么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谢休宁走到矮几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下,暗室里唯一的一个蒲团,不知何时被褚随安推到了她的位置上。

    她抿了抿唇,就地坐下,将匕首往案上一拍,本来想气势汹汹地给自己镇个场。

    谁知,这么一拍才发现,几案的位置比一般的矮几还要矮,场子没镇好,反而让自己险些塌了下去。

    她这才留意到自己盘着腿顶在几案的台面上,要想不碰到台面,只能跽坐,就像褚随安那样。

    但要在上面写字的话,那么腰身就得直起来,始终得保持着挺直跪姿再垂首,那简直就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

    谢休宁余光不由得瞄了一眼架格库上的佛经,难道那些佛经……就是褚随安跪在此处抄写的?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她立马拉回神思,干咳一声,问:“你想谈什么?”

    褚随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就谈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难怪褚随安会引她入瓮,看来他虽知她居心叵测,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来。

    谢休宁眼珠子转了转,寻思着主上要她找的东西始终不见踪影。据主上透露,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说南安王账本可能在褚随安手上。

    但她都找到了密室里,也没能发现账本,或许……账本根本不在褚随安身上,倒不如趁机试探一下他。

    “如果我说了,你就能把东西给我?”

    “这得看情况。”

    “我要……一个账本。”

    褚随安挑眉,显然不明白她要什么账本。

    “我要……关于南安王的账本。”话音还未落,谢休宁明显瞧见褚随安凤眸一沉,看来他果然知道南安王账本。

    褚随安静静凝视着谢休宁,过了半晌,才道:“你可知南安王账本上,都记载着什么?”

    谢休宁愣住。

    她是主上培养的一柄复仇之剑,向来只听命而为。只要主上给她下的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任务,她一向只执行,从不会过问缘由,也不会去打探东西里的秘密。这南安王的账本里记载着什么,她自是不清楚。

    褚随安见她沉默,便猜出她并不清楚账本上的东西。

    “不防告诉你,南安王当年之所以险些造反成功,皆是因为靠着压榨安南百姓的血汗,去贿赂朝中大臣,才得以让他在安南里的所作所为,无法上大天听。而这些大臣里,有百姓眼中所谓的青天老爷,有你们眼中所谓的清流志士,还有那些见利忘义的官场蠹虫……"

    他顿了顿,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讥诮,“所以不管是谁,有了这本账本,就相当于拿捏住整个朝廷的把柄。”

    谢休宁心下骇然一惊,她想过账本上大抵是记载着安南王不义之财的流向,但没想到安南王竟然贿赂了整个朝中大臣,也因此明白了主上让她来盗取账本的目的。

    主上要完成大业,最终还是要靠这些朝臣们,只有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才会在那一日到来时,要么拥护他,要么闭上嘴保持中立。

    她心头一时乱糟糟的。

    如今这世道,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忠良枉死,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柄为正义复仇的剑,是为颠覆这不公的世道而生的。

    可若这剑是在助纣为虑,反而让这个世道更加的黑暗的话……

    那她的存在究竟是对?还是错?

    最终,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褚随安的眼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褚随安却将案上的饴糖油纸剥开,露出那颗黄澄澄的饴糖,缓缓推道她面前,目光一如当年那般温柔地望着她。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需要你留下来,继续做我名义上的妻子,替我管理好定国公府即可。”

    谢休宁愕然,“……就这样?”

    不杀她也不囚她,只要她继续做这个褚少夫人?

    这条件简单得……反而让她心里警铃大作。以褚随安的手段,应该绝不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才对。

    褚随安点头。

    谢休宁冷静下来一想,忽然明白了褚随安的用意。

    他靠着庶子之身,以强权成为定国公府的家主,但定国公府诸人并非甘心臣服于他。而他因听命于严烬,执掌着锦衣卫,就必须做好严烬的走狗,自是无暇顾及府内。

    此时,便需要一个得力助手,替他控制好国公府。而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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