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锦衣卫衙署。

    “头儿,少夫人去了原安西三边总督谢明远的宅邸。”凌云从卫乙手里抢过热茶啜了一口,一边腾出嘴巴汇报。

    褚随安正提着笔,批示送上来的秘闻奏报,闻言头也不抬地问:“她去做了什么?”

    凌云道:“也没做什么,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先是去了谢家库房,转了几圈就出来了,然后又去了谢家祠堂。我怕少夫人察觉没敢跟太近,就在外面屋顶上守着,少夫人在里面呆了约莫有一刻钟。”

    “就去了这两处?”

    凌云点头:“嗯,而且我感觉,少夫人似乎……对谢家的布局十分熟悉。”

    褚随安笔尖顿了顿。

    凌云觑着褚随安,支吾道:“头儿……那个,我还看到一个人,他也出现在谢家祠堂。”

    褚随安见他卖关子,抬头静静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凌云这才道:“是大理寺少卿,陆青简。”

    话落,褚随安古井无波的眸子如冰湖裂开一道深缝,寒意与某种复杂的情绪倾泄而出。

    “他去做甚?”

    “我当时离得远,只隐约听见陆少卿在说什么……查陈年旧案什么的。”

    卫甲卫乙一听,面面相觑了一眼,脸上皆露出一缕忧色,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褚随安。

    只见褚随安眉心紧锁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但他们知道,头儿这个人向来喜怒不于色,能让他如此烦忧的,世上唯有两个人,陆青简便是其中之一。

    凌云挠了挠头,道:“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褚随安不应,似还在沉思。

    卫甲见状,推了一下凌云,“你小子啥时候学会守口如瓶啦?有话赶紧说,别磨蹭。”

    凌云方“哦”了一声,“就是少夫人离开后,陆少卿提着灯,目送许久。我瞧着陆少卿当时那眼神,嘶——怎么说呢,好像同咱们少夫人……认识呢。”

    卫乙心直口快道:“难道少夫人与陆少卿是旧相识?”

    “啪哒。”

    狼毫被褚随安随手搁在笔山上,墨汁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卫乙、凌云连忙闭上嘴巴,眼观鼻,鼻观心。

    褚随安起身,负手身后,走到窗边。

    阙都的春日,杏花开遍,空气里隐隐浮动着花香,看似一片岁月静好。

    却不知这静好之下,是怎么样的暗潮汹涌,波诡云谲。

    他缓缓攥紧手,直至骨节泛白。

    砚辞啊砚辞,你终究还是搅进这漩涡里来了。

    陆青简,字砚辞。

    *

    一连多日,褚随安都宿在衙门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遑论取掌纹了。

    谢休宁在房里焦躁地踱着步。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她脚步一转,来到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白皙的脸颊。

    她已经许久没用过美人计了。

    既然他不回来,那她就去找他。

    “步月,去把我们的秘制香露拿出来,再弄一壶酒来。”

    步月不解:“那香露乃曼陀罗所调制,闻之会令人昏昏欲睡,甚至神志不清,难道掌令史是想……”迷倒褚随安。

    后面几个字步月没敢说出来。

    谢休宁弯唇,“你猜得没错,就是要迷倒他。”

    *

    锦衣卫衙署。

    褚随安正听手下们汇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旗蹭蹭蹭跑进来,喘着气道:“指、指挥使,门口有位女子闯进来了,说是……是您夫人。”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已从门外飘了进来。

    “夫君——”

    那“夫君”叫得是百转千回,把满屋子挎刀肃立的锦衣卫,吸引得眼神全往门口溜。

    褚随安握着案卷的手微微一顿。

    待他抬起头,一道银朱色身影宛如翩跹而来的彩蝶,明目张胆地闯了进来。

    今日的谢休宁,一身银朱色春衫,将纤秾得度的身姿尽数勾勒出来。妆容发髻皆与平日大不相同,像是精心打扮过似的。

    她的骤然出现,宛如仙子下凡。一时把众人看呆了,连褚随安眼里也不禁闪过一抹惊艳。

    只是她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跨过门槛时还微微踉跄了一下。

    这是……饮酒了?

    随着她的到来,厅中很快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香风。

    有人忍不住陶醉地闭上眼,暗暗吸了一口。

    程佥事更是摩挲着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谢休宁。只是看着看着,忽觉头皮一麻,像是被恶兽盯住一般。程佥事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褚随安凉飕飕的眼神。

    他赶紧假装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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