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香,你和我一起去东院看看情况,丹碧就在这帮我看着。”
杜兰溪分工完毕就要起身过去。丹香有些不高兴,这件事本就与小姐无关,若是去了东院,指不定又会惹上什么腥臊事呢。
“走吧,我心中有分寸。”杜兰溪宽慰着丹香,将手挽上她的胳膊。
杜兰溪戴着绸布看不见路,须得扶着丹香一同去。
丹香虽气闷,见杜兰溪这样到底没再说什么了。
*
此时的东院,听闻儿子亲手栽的梅树被砸了,又听闻大媳妇晕倒,顾氏旋即冒着风雪忍着腿疼赶到榆安院。
陈氏面色青灰,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睁着眼一言不发,眼泪大颗大颗坠落。
顾氏知道大媳妇常年病弱,可她哪里见过大媳妇这幅心如死灰的模样,心疼地坐到床边,拿帕子拭去她的眼泪。
“阿芜,你这是怎么了?你好歹也想想旻哥儿啊。”
听见魏旻,陈氏眼眸微动,仿佛回了神,当即握紧顾氏的手悲痛大哭。
“娘,老天怎么偏偏待我们如此残忍!”
“他出征前怕我等他等得太久,带着我亲手种下了这颗梅树。”陈氏忆起往事,眼睛哭得通红。
“他说等梅树结了果他就能回来,这样我就不用等了。娘,整整四年,那梅树今年才开花啊!只要我等到梅树结果了,阿延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一旁的魏英宁死死抿着唇,紧绷着神情,将脸埋在嬷嬷怀中哭地抽泣。
顾氏来的路上亲眼见那株开着花的梅树被坠瓦砸地拦腰折断,整棵树哪里还有个树样?
一想到那是长子亲手栽的,她的心就疼得直抽。大媳妇这幅生不如死的模样,仿佛又在她心上捅了一把刀。
大媳妇是公爹部下的女儿,父母双亡后来投奔侯府。那时候还是公爹亲自做主,叫长子娶了她。
娶一个小门小户又性子别扭沉默的孤女,原本她也以为长子不会高兴。
哪曾想,长子和大媳妇婚后感情极好,哪怕大媳妇生下英宁后七八年都没有身孕,长子也没有动过纳妾的念头。
眼见着儿子媳妇琴瑟和鸣蜜里调油,这么些年她也真心将阿芜当女儿疼。
耳畔又传来陈氏的大哭声,顾氏眼眶也酸得紧,不断拿帕子擦着眼泪。
她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沉沦者,这样自欺欺人,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
长夜漫漫,愁绪满怀。人活在这世上,总得有个寄托和念想。
“娘,我真的好想阿延啊,我每日里做梦都梦见阿延浑身是血朝我招手!”
“日日夜夜这样熬着,我真恨不得抹了脖子好去见阿延!”
“傻孩子,你说得什么话。”顾氏被大媳妇这自绝的念头惊得睁眼,急忙轻抚着她的脸庞宽慰她。
“英姐儿也快说亲了,旻哥儿还小,就算是阿延,他也不想你抛下孩子们随他而去。”
“好在如今有阿延和你公爹在天显灵,终于叫杜家遭了报应。”
哭声骤停,陈氏睁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婆母,整个愣住了。
顾氏看着大媳妇,愈发心疼,起身沾湿帕子亲自给大媳妇擦着脸庞的泪水,温声道:
“阿芜还不知道,就在昨天杜家私通外敌的事情败露,被御史弹劾惹怒皇上。不仅被锦衣卫连夜抄家,还被关进了诏狱。”
“得罪了陆阁老和顾阁老,杜家又没什么后台,像这种私通外敌大逆不道的事,约摸都会落个男子满门抄斩,女眷没入教坊为奴为婢的下场。”
“得亏是阿延和你公爹庇护,也是老天开眼,终于叫我魏家大仇得报!”
杜兰溪恰在这时过来,许是眼睛看不见的缘故,顾氏的话一字不落进入她耳朵里,尤为清晰深刻。
屋外的朔风似乎透过暖阁,一股脑直吹进她的四肢百骸,冷得透彻骨髓。
白绸下的眼睛瞳孔骤颤,杜兰溪唇瓣嗫嚅着,指尖蜷缩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杜家,终于遭到报应了。
这个消息是意料之中,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是杜家人。听闻杜家男子斩首,女眷没入教坊的消息,不啻于拿刀抹了她的脖子。
泪水模糊的满眼,逐渐洇湿绸布,过去那张熟悉的脸一幕幕又浮现于她的脑海中。
是父亲板着脸谆谆教诲的模样,是母亲温热暖和的怀抱,是大哥的古板守正,大嫂的八面玲珑,三哥的炽热张扬……
“你来做什么?要不你的疏忽,我爹亲手栽的梅花又怎么会被砸坏?”魏英宁看到杜兰溪,当即沉着脸走上前推搡她。
顾氏身边的吴嬷嬷见状赶忙过去拉魏英宁,以免她做的太过火。
“祖母!”魏英宁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