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丹香红着眼睛,哽咽道。

    “好姑娘,别哭了。”杜兰溪温声安慰道。

    不知为何父亲含糊其实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与四年前的清正通达的模样再难重合,杜兰溪低垂眼眸,涩然苦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有他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责任要承担……”

    “圣旨赐婚,没有人可以救我……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丹香的抽泣声当即哽住,她泪眼汪汪地看向杜兰溪,唇瓣嗫嚅。

    她知道小姐说的是姜长公子。两年前,小姐前脚刚被赐婚,后脚姜长公子被圣命调到江南外放,不得延误非诏不返。

    江南荆楚一带,连年洪水泛滥,河堤被毁农田遭淹,受灾百姓无家可归又无抚银救济,是以流民日渐增多。

    姜长公子一走便是两年,从此杳无音讯。

    “会好起来的,小姐。”丹香抽泣着,紧紧握着杜兰溪的双手。

    杜兰溪点头,眼圈发红,唇角强扯出一丝浅笑,也跟着她应和了句,“会好起来的。”

    就算再麻木,她也得信这句话,不然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好了。”杜兰溪擦去眼角的泪珠,缓缓从袖口取出皱巴巴的帛信,“看看这是什么。”

    帛信展开,里面皱皱巴巴还窝着一沓银票。

    “是夫人给小姐的?”丹香诧异迅速,眸中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

    杜兰溪点头,拿出银票,将帛信放在身前细细观看,丹碧和丹香也上前查看。

    「珩之昨日来信,不出数日便回。治水辛苦,这两年他并未婚配,但见他此心未改。」

    「溪姐儿且放心,不出数月母亲和珩之定会将你救出。」

    「……」

    “小姐小姐,竟是姜长公子快回来了,小姐终于要脱身苦海了。”丹香当即破涕为笑,激动地抱着杜兰溪。

    “丹香,谨言慎行。”丹碧抬眸示意她莫要失言。

    丹香笑着挠了挠头,握着帛信眉眼弯弯地看着杜兰溪。

    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下片刻,杜兰溪抬手一遍遍捻过帛信上的“珩之”二字,闭了闭眼眸,唇角轻颤。

    两年了,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还能有机会再见的他吗?

    *

    与温馨暖融裹挟着欢声笑语的室内不同,一墙之隔的厢房外夜黑无月,周遭只有冷烈呼啸的寒风。

    漆黑大帽下隐约露出半张阴鸷肃冷的面庞。男人手握瓷瓶,背在身后的指节紧紧攥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瓷瓶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无声碎在掌心深处,清凉的药油浸入血肉,顺着修长粗粝的指骨一滴滴流淌在地,魏岐沉着脸一言不发,霍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