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碧在给杜兰溪绞着乌黑浓密的头发。昨夜到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杜兰溪早已精疲力竭。
这时,丹香提着灯笼风风火火一路小跑进来。
“夫人,夫人!罪魁祸首果然是闻春居那个徐青芍!”
“侯爷通过阿和查到小蝶身上,据说小蝶怕受刑,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
丹香将大致见闻说与杜兰溪听。
“夫人,你是不知道,哪怕那个徐青芍将头磕烂,老夫人都不留她。”
“估计明儿一早就将人送到庄子上去了。”
“好在最近也算遇上一桩喜事了。”
隔着铜镜,杜兰溪看着自己波澜不惊的面色和空洞无神的眼眸,抿着唇角许久没动。
终于洗清冤屈,按理说她该感到欣慰喜悦。
视线一点点掠过脖颈,襟口下的那片红痕尤其刺眼。杜兰溪蹙眉闭上眼眸,迅速移开目光。
这些赤衣果的痕迹仿佛又在无声的提醒着她,她再也回不去了。
“是侯爷查出的?老夫人怎么说?”丹碧觑见杜兰溪的面色,朝丹香问道。
丹香点头,其实她也挺讨厌侯爷的,冤枉夫人的时候咄咄逼人,简直快要威胁到夫人性命了。
如今他自己亲自查出来结果,反倒一句话也不说了。
“提起这个我就生气,要不是因为给老夫人办事,那天我们才不会去那晦气的地方,临了竟然连老夫人都是这么个态度。”丹香气恼道。
丹碧听罢,叹了口气。
“早些睡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杜兰溪看着她们,语气平和。
对于这件事,她并不意外。顾氏肯给她机会,让她自证清白她便感激不尽,哪里还能得寸进尺让顾氏和魏岐主动来赔罪道歉。
从她进魏府第一天,她再不甘再不愿也只能接受,去承担父亲和杜家种下的因果。
听完杜兰溪的话,丹香怔了下。
她完全没想到夫人竟是这种反应,分明今早在祠堂的时候,夫人眼里的不甘与愤怒已经再次燃起了。
整整两年了,夫人头一次为自己争取,头一次敢于反抗,她心底的那股火也跟着烧了起来。
只要一鼓作气,她相信有朝一日夫人定能摆脱魏家的囚笼,不再画地为牢。
上一辈人的恩怨,就该让上一辈人去解决,老爷整日里消沉度日,何况杜家还有大爷三爷,凭什么一切都要让她们小姐独个扛?
自从魏岐回来,丹香是真的怕了。怕他哪天一个不顺就要杀了小姐。就算他没有动手,小姐这样积郁良久,怕也不能长寿。
“小姐,真的就这样了吗?侯爷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说容不下藏污纳垢之事,可他自己,不就是那个污垢吗?”
丹香上前不满地靠近,不顾丹碧的眼色,继续道:“昨夜发生了那种事,分明是陷害,是强迫……”
“而且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将来这府中指不定还有什么事,我们都要一一忍让吗?”
“丹香!”丹碧实在忍无可忍,上前拉拽丹香的胳膊。
“你别拦着我,我偏要说!”丹香挣脱丹碧的阻拦,梗着脖颈哭诉。
“忍?忍!忍!!小姐!难道我们真的要在魏府忍到死,这件事才算真正的了结吗?”
“小姐,难道你就不想姜长公子了吗?”
哐当一声,杜兰溪手中的木梳掉落在地。也正是在此刻,眸中的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又彻底被鼻尖的酸涩轻易冲垮,滚烫的泪珠顺着通红的眼角扑簌落下。
“不要再说了……我要怎么才能……”杜兰溪再也没了多余的气力,双臂艰难地撑在妆台上,声音都在发颤。
衣襟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向一旁扯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当即显露无遗。
丹香看到杜兰溪的眼泪和身上的痕迹,许久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旋即咬着唇瓣不敢再吭声。
那些红痕像是刺伤了她的眼,杜兰溪拢起衣襟,看着丹香和丹碧慢慢摇头。
“还要如何抗争呢?”杜兰溪抬手擦去眼泪,“今日的事已经耗尽了我最后的底气与尊严。”
“只要我姓杜,只要我活着,我便永远不可能逃得出去……”
心作囚笼,画地为牢,也不过如此了。
杜兰溪实在没了精力,她摆了摆手,低垂着头,“在魏府,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你们,若是没有我,你们在杜家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受人奚落。”
“不是的,小姐!”丹香见杜兰溪误会了,当即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哭诉道:
“若是没有小姐,我早就被冻死在城外了,小姐对我的恩情大过天。我只是不想看小姐这样子……”
丹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