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老爷当初没有做那件事就好了……”丹碧抱着杜兰溪单薄瘦弱的肩膀。
“我是怕小姐想不开,这两年来小姐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不管是谁,都不愿看到小姐变成这样啊!”
杜兰溪拿帕子擦去眼泪,摇了摇头,看向丹香和丹碧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活着,也会为你们打算好将来。”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责任,就算再难……我也会做到。”
*
翌日天刚破晓,杜兰溪就起身去了祠堂。
于她而言,每一天都是周而复始,都是在赎罪,并没有什么区别。
惯例到青木院等了半刻钟,顾氏才起身。
瞧着她不骄不躁毫无半点怨言的模样,顾氏稍稍挑眉,有些意外。
识时务,懂进退,安分守己,恭俭温良,这大概是杜兰溪身上她最喜欢的特质。
什么都好,可偏偏她姓杜。
顾氏眸中的光亮渐渐暗下,抿了口茶,对她道:“这个月十五,你可知是什么日子?”
杜兰溪顿时身子一僵,很快她恢复如常,沉声道:“……是公爹和世子的祭日。”
顾氏面色沉重,手心转着佛珠,念了句阿弥陀佛。
“这半年我总是梦见他们,那时便想为他们做个水陆道场,好叫他们离苦得乐,往生净土。”
“往年他们的祭日侯爷不在,魏家都是女眷也不好抛头露面。”
“今年刚好,可以正式做场法事,圆了我的愿。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杜兰溪叹了口气,沉默应是。
水陆道场要办三天,京城能做这种法事的寺庙,大都在山上。
这种要紧事,她一个女眷自然是不可能单独完成的。
“这件事侯爷怎么说?”杜兰溪唇角紧抿,整个魏家,她最不想接触的就是魏岐。
似看出她的难处,顾氏没有磋磨人的心理,便直言:“你且安心去准备,这件事是魏家的大事,我自会和侯爷说。”
顾氏这样说,杜兰溪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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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溪要操心接下来水陆道场的事,与此同时顾氏也有不少要操心的事。
旻哥儿都四岁了,到了该请夫子的年纪;英姐也快说亲了,但她那性子……也着实艰难;陈氏整日里就知道沉浸悲伤,何况眼皮子还浅……
还有魏岐,都二十四了,膝下连个子嗣都没有。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单拎出来都令顾氏发愁。
当晚,等魏岐从军营中回来后,顾氏连忙派人将儿子叫来了青木院。
“母亲。”魏岐俯身给顾氏请安,眸光恭敬。
“十五那日,你爹和你大哥的祭日,我打算在西郊法固寺做个水陆道场。”
“正好你回来了,家中闭门两年,这回做场法事也能替你父兄超度,顺带也驱驱家中晦气。”
“是该办场法事。”
“这件事我已交给杜氏去做。”顾氏道。
魏岐沉默许久,没有回应。
安神香的事确实是他冤枉了杜兰溪。可不知为何,那夜的纷乱,那双执着冷毅的眼眸却像疯了般死死烙进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心底的恨与怒却始终无法平息下来,面对杜兰溪,这个仇人之女,他根本做不到像对待寻常人那般对待她。
“准备父亲和兄长的水陆道场,她配吗?”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母亲,魏岐依旧眸光冷厉,声线骤沉。
“她确实不配。”顾氏对上魏岐的视线,纠正道:“但你也莫要小瞧她,她办事尚可,这两年有她在我也轻快许多。”
顾氏年轻时也曾舞刀弄枪,甚至和定远侯一起上过战场。
直到有次腿受了伤,便安心在府中养育孩子孝敬公婆。但那次受的伤,也成了跟随顾氏一生的病,后来每到秋冬的阴雨天,腿时不时会疼。
她有心想亲自去法固寺,奈何腿疾又发作了。眼下这情况,杜兰溪确实是最佳人选。
“如今我回来了,我是魏家的男人,这件事就必须由我来做。”魏岐的语气沉冷,不容商量。
“至于杜氏,她只配在我父亲和兄长灵前跪着。”魏岐赫然抬眸,目光阴鸷又决然,“上天既然叫我魏岐活着回来了,我便不会放过杜恭安!”
顾氏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听闻那夜儿子和杜兰溪圆房了,她多少也心有余悸。
魏岐以往从没有过女人。以前和薛家丫头订了婚,但不久就因赐婚的事不了了之,这才蹉跎到眼下。
她既担忧子嗣问题,可也担忧魏岐会沉浸在温柔乡中,忘记了对杜家的仇恨,从而对杜家对杜恭安手下留情。
那事过后,听闻杜氏安分守己喝了避子羹,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