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松山阁在一片松林后面,周围有怪石嶙峋的假山叠映,杜兰溪只有成婚的时候进去过,魏岐走后顾氏也时常派人打扫。

    自从魏老侯爷和世子战死,魏府便将院落分为东西二院,太夫人和魏延的夫人陈氏带着魏英宁和魏旻住在东院。顾氏、魏岐以及她住在西院。

    杜兰溪想起婆母说的魏岐的喜好,早早吩咐婆子小厮去采买置办。

    她今日来,只需过来看看是否还有旁的需要添置,尽量在魏岐回来前做好,让他能住的舒心。

    松山阁里没有花木,进了垂花门里面就是一方平坦的练武场,左右两边各有铜质水缸以防走水。

    魏岐是武人,十六岁就上了战场,他的院中除了练武场还有兵器房,配置他的各种武器。

    杜兰溪不懂那些舞刀弄枪的事,魏岐的那些东西顾氏大都交给府上的老管事去做。

    松山阁正房阔面三间进深三间。她缓步走到明间厅堂,检查各种物件是否齐全,移步又到了他的寝屋。

    杜兰溪看着柜子里的凌乱的衣物,拿起抱到架子床前一件件叠好。

    刚坐到榻上时,头脑晕眩,视线里蓦地一阵恍惚。

    眼前的青黑帘帐仿佛又变成了炽火燎原的血洗深红。

    红盖头被人用剑尖骤然挑开,她叫人捏着下颌,被迫撞进了男人那双裹挟着盛怒与鄙夷憎恶的幽深眼眸。

    “杜氏,进了魏府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

    “若你胆敢在我魏府兴风作浪,继续用你杜家的那些阴狠算计,我魏岐定会亲手杀了你!”

    迎面,男人灼烈的气息奋涌喷张,冰冷的剑尖直抵她的喉咙。杜兰溪登时睁大泪眼,听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呼吸渐渐微弱。

    热泪顺着腮畔无声滚落,晕开了妆面,男人阴鸷狠厉的脸庞近在眼前,似若修罗。

    那是她在新婚夜,第一次见到魏岐。

    杜兰溪深深缓了口气,再睁眼时已没了夺目的血红,只有眼睛的微微酸疼感在提醒着她,她已经多活了两年。

    怕吗?生平头一次被人拿命威胁,她怎么会不怕呢?

    无论魏岐如何待她,哪怕成婚当晚杀了她泄恨,她也不能有任何反抗。

    是杜家对不住他们。

    滚烫的泪珠终是不争气地溢出眼角,杜兰溪匆匆擦了眼泪。

    魏岐要回来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得坦然接受。

    *

    半夜下了场大雨,第二日转眼又成了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安排完所有事,杜兰溪才得以歇息片刻。

    顾氏将中馈交由她掌管后,除了大事外再不过问。

    魏府大都是女眷,往日里杜兰溪忙完府中的事,便待在金明院不再出来。

    菱花支摘窗半开着,窗前栽有一棵枝繁叶茂的金桂,风吹叶摇,不时有细碎的阳光筛进来。

    丹香心细,见杜兰溪缩在小榻上发愣,捧着药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快步上前去关窗。

    “开着窗吧,风吹得心静。”杜兰溪放下药碗,垂眸平静道。

    “可夫人,你的眼睛……”丹香注意到那束抚过她小巧鼻梁逐渐要落进眸底的光影,犹豫不决。

    夫人自幼患有雪盲,从前只有下雪时才发作。可两年前的赐婚,逼嫁,夫人硬生生哭坏了眼睛。从那以后,眼睛便不能直视强光。

    “无事,先开着窗适应下。”杜兰溪道。

    丹香叹了口气,有时候她不禁怀疑,丹碧这两年是不是跟着夫人久而久之也被磨得没了脾气。

    往常无事时夫人和她们可以回金明院,顾夫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侯爷若是回来了,夫人哪里能避得开?

    今日太阳又这样大,夫人出去眼睛定然会受不住。

    丹香叹了口气,还是倔着性子阖了窗,只留了一道小缝切断直射的光束。

    约莫是怕什么来什么,丹香才将喝完的药碗拿出去,就见门外的小丫鬟钗儿提着裙子急匆匆跑过来。

    “夫人,夫人!”

    “侯爷回来了!”

    闻言,蜷缩在小榻上的女子后背一僵。

    杜兰溪怔愣许久,这才吩咐丹香给钗儿拿了赏银。

    魏岐回来了。

    她终究得面对这一切。

    她知道作为侯府掌管中馈的夫人,她该毫不犹豫地走出去,为夫君接风洗尘,去府中盯着零零碎碎的事务别出了茬子。

    可她也知道,魏岐恨她。

    整个魏府在享受着重逢的天伦之乐时,恐怕他们最不想见的,就是她这个碍眼的仇人之女。

    只要她出现,那些封存着仇恨痛苦的疤痕便会被再次揭开,伤患处破得鲜血淋漓。

    新婚夜魏岐第一次见她,就对她剑指咽喉恨不得杀了她。

    她不敢确定,魏岐再次见到她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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