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胸口顺了顺气,“你……就算是反对,也得说个理由吧?除开念书这一项。”
谢竣廷说:“宋淑宁是家里最小的,性格娇纵任性,出门前呼后拥,吃喝住行样样都要精细。要是真的结了婚,是她照料言霜,还是言霜迁就她?”
“况且言霜本就脾气软,将来要是有什么分歧,肯定会处处退让,未必夫妻和睦。宋家规矩大,宋淑宁上头好几个兄长姐姐看着,言霜如果入不了他们的眼,往后必然到处受气。”
他一下列举了好几条,言之凿凿。就连最初很看好这门婚事的谢梦澜听了也有些打退堂鼓。
“夫妻相处肯定多少有摩擦。”她叹了口气,便问他:“罢了,那你说说,要给言霜挑一个什么样的?”
说清楚了,她也好照着物色物色,马来亚这么大总有合适的人家。
谢竣廷不假思索:“为人稳重有担当,做事要周到体贴。年纪大几岁也可以,能替他拿主意。家境就不用说了,最好在马来亚是数一数二的殷实,能护得住他。”
谢梦澜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终于,她想到了,忍不住打断他:“竣廷,你等等、你......这是在给小霜挑妻子呢,还是给他挑夫家?”
谢竣廷唇角抿紧,盯着眼前漆黑的墨团不语。
*
言霜洗了澡,换了件素净的绵绸睡衣。
他盘腿坐在卧房的地板上,面前摊开着一篮子东西。压平的绿叶子,半干的花,还有一沓裁好的宣纸和一小罐浆糊。
这些天他和陈安在院子里收集不少花叶,挑那些形状好、颜色还新鲜的。夹在书页里压了许久,现在已经很平整妥帖了。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很别致。
正好做成一套压花书签,也可以做成相框裱起来观赏。旁边已经做好了几张,花叶的脉络在纸面上清晰可见。
他上次去东小楼借书时,无意间瞥见谢竣廷书案旁的几枚书签。
有银质的、有贝母镶边的、还有一枚鎏金的,都精致贵重。
他当时就在心里却记下了。
言霜正低着头,指尖蘸了浆糊,小心地将一朵蝴蝶兰粘在宣纸上,生怕弄破了。
门外响起陈安的声音:“小少爷,你还没睡吧?大少爷来了,院里等着呢。”
唔?言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已经黑透了,谢竣廷这个时候怎么会来?
他忙把手里东西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花屑,把手上的浆糊洗干净。
推门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庭院里泥土植物的潮湿气息。
他一眼就看见谢竣廷站在墙边那丛巨大的三角梅旁,花枝垂落如瀑布,男人身形高大冷寂,看起来是有很严肃的事情要说。
言霜走到他面前几步停下,说:“哥哥,你怎么不进屋坐?外面夜风凉。”
谢竣廷在看他。
少年刚洗过澡,发丝还带着水汽,看着倒还挺精神,应该还没打算睡下。
他来之前,已经和谢梦澜说过,会亲自和言霜谈这件事。
为了能心绪平静地沟通的,他特意放置了两天才过来。
如果言霜对宋三小姐有心思,他不会拦着。
聘礼按谢家娶亲的规矩来,该给的体面不会少,他也会在吉隆坡置一处宅子给他们做新房,言霜要娶,他就给他风光大办。
谢竣廷说:“我来问你一件事。你对宋家那位三小姐,印象如何?”
言霜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说话挺客气的,人长得也好看。怎么了,哥哥?”
谢竣廷英俊的脸庞在月光下看不太分明。
少年有些不安,又不好盯着哥哥的脸看,只好看他身上斑驳的花枝树影。
月色氤氲,风声簌簌,两人如同置身画境之中。
言霜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谢竣廷身上。忽地发现了什么,唇角抿起,眼眸如星星被点亮起来。
谢竣廷下颌紧绷,语气也疏冷:“宋三小姐对你印象很好。宋家那边有意提亲,想先订婚,等你念完书再办婚礼。”
少年听了没什么反应,脑袋垂着,纤长的睫毛缀着月光不知在想什么。
谢竣廷眉头拧起,胸腔一股郁结。
抛开一切来说,宋家的确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现在万事俱备,只差言霜点头。
所以他也在斟酌?不过见了两次,就这么看得上宋三小姐?
谢竣廷沉了沉气息,语气更冷了:“我是你的兄长,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不用藏着掖着,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话说这样说,他周身气压低到宛如乌云压顶。
言霜轻眨了一下眼睛,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