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寸步难行,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铁律。
走投无路之际,还是林知序帮了他。
带着他一起投靠工头,谈好工钱,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
住处是在码头附近的一栋老旧骑楼,外观设计很有南洋风格,十几个散工挤一间屋。
光线差、屋子里都是闷热潮湿的汗臭。
言霜刚进去的时候差点吐了。
他的床位在角落,旁边挨着的是林知序。上一个睡在这的人留下席子,他拿去刷干净晾晒勉强用上。
洗澡要去尽头的公共浴室。
没有隔间、更没有热水,一排人光着膀子站在水管下面冲凉,夹杂着笑骂声。
每次洗澡对言霜都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因为实在不习惯被人盯着看,所以来到这里好几天了,他都是磨蹭到没人才去。
动作飞快、时刻警惕地用水冲一下然后赶紧把衣服穿好。
时间长了,总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他。
马来亚气候炎热,当地人皮肤大多黝黑。
一间屋子皮糙肉厚的工人,忽然夹进来一个言霜,实在太过显眼了。
且不说那张脸好看,光看他手脚细皮嫩肉白得透亮,就跟从未晒过太阳似的。
坐在灰扑扑的席子上,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喂,小鬼。”有人故意起哄喊了一声,“你洗澡怎么跟做贼一样?”
另一个人接嘴:“怕咱们看啊?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藏的?”
“该不会是哪家姑娘扮的吧?”
“哈哈哈哈——”
*
忙了一下午,言霜几乎直不起腰。肩窝处火辣辣的疼,手掌心也磨出几个新的水泡。
他拖着步子,穿过堆满麻袋的仓库去找工头结钱。
林知序站在外面的墙根下等他,手里拎着两只水壶,见他出来皱着眉迎上去:“怎么这么久?工头是不是又想克扣工钱?”
言霜点点头,把水壶接过喝了一口。
林知序一脸果然如此,“这工头忒黑心了。不过没事,我这两天在码头听人讲港口那边有洋人的走、私船要卸,晚上偷偷过去干结钱比白天多一倍!“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就是有一点不好,要爬货舱,那种大货轮舱口又深又窄,爬下去卸货,上来全靠一根绳......”
听起来就很危险,而且还没有安全措施。
林知序也知道危险,不过富贵险中求嘛,待在码头搬矿砂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言霜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在人群中掠过。
林知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言霜蓦地追了出去。
“言霜!你去哪儿!”
他的声音被街道熙攘的人声和海风吞没。
言霜追的是一个小男孩,跑得还挺快,灵活得像条泥鳅,在人群中左穿右插专挑犄角旮旯钻。
下船那天就是这个小孩撞了他一下,等他反应过来钱包就不见了。
小孩跑出去后回头和言霜的目光撞个正着,大概也是认出他来了,小脸霎时变色,像见鬼似的跑得更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堆放的杂物,小孩钻进一条巷子,言霜跟着钻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爬满泥灰,空气飘着是潮湿的霉气和油烟味。
再怎么机灵终究是小短腿,又跑了几十米,言霜终于把他揪住。
小孩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嘴里“哎哎哎”地叫了起来,“放开!快放开我!”
言霜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心说开学的八百米体测没白跑,顺了顺气才开口:“小屁孩,把钱包还我!”
小孩挣扎得更厉害,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嘴硬道:“我没拿!谁拿你钱包了?!”
言霜有些吃疼,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看见他身上穿的衣服满是深浅不一的补丁,拎起来轻飘飘的,于是说道:
“你放心,我不打你,你把钱还我就行。”
“我、我真的没拿!”
“那里面是我全部的钱。你爸妈呢?你不承认,那我去找他们。”
小孩安静了一瞬,抬起圆滚滚的眼睛看他,似是有些犹豫。
言霜继续:“小朋友,偷钱是不对的,老师没有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小孩挣扎:“谁是老师!”
言霜心道:这下好了,还是个不讲道理的小文盲。
小巷子有人路过,眼神奇怪地扫过来,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欺负小朋友。
就在这时,旁边小屋的门从里面推开:“水生?你在跟谁说话?”
言霜和这个叫水生的小孩同时转头。
门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看见眼前场景有些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