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狼牙台
    狼牙台嵌在峭壁半腰。

    林越带十个人绕了三天山路,翻过两座雪岭和一条半冻的溪谷,第四日清晨摸到了岩缝入口。位置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积雪覆了大半,底下露一道窄得只能侧身挤进去的石裂,风从里面倒灌出来带着尘土和干草的气味。

    "停!"

    他单膝跪在岩缝口的雪地里,用公孙燕那柄佩刀的刀尖探了探缝底。

    刀锋触到一块硬东西,刮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是铁蒺藜?!

    缝口下面埋了一层,尖头朝上,踩上去直接扎穿靴底。

    系统没有提醒过这个。

    岩缝入口设了陷阱,说明突厥人早就知道这条缝能通到哨站背后,他们不堵死它是因为想用这个当饵。

    谁摸进来先踩铁蒺藜露了行迹,哨站里的守军就能从两头夹击。

    "赵大锤,给我绳子。"

    林越接过一根三丈长的麻绳系在腰间,另一端递给身后的赵大锤和石小虎。

    然后他俯身趴进岩缝,把玄铁甲肩片贴紧岩壁,整个人贴着地面前进。

    铁蒺藜间距大约半尺,密集地铺满了缝底,他一寸一寸地挪,用掌心探到没有蒺藜的空档插脚,前胸几乎贴着地面蹭过去。

    二十丈的岩缝,他爬了半炷香。

    出缝口时,他先不露头,只把佩刀的刀尖从缝口边缘悄悄探出半寸,利用刀身的反光观察外面。

    哨站后方是一片窄台地,堆着几排粮袋和草料捆,两个突厥杂役正蹲在草料旁烤火,背对着岩缝。

    台地再往上走二十级石阶就是哨台正院,能听见里面有人走动和几句吆喝。

    两个杂役,一个烤火,一个在绑草料绳。

    林越把佩刀收回鞘中,从岩缝里缓缓抽出身体,猫腰贴着台地边缘的阴影摸到那两个杂役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

    烤火的那个正好往火堆里添了根新柴,弯腰的瞬间林越抬手一记掌刀劈在他颈侧。

    另一个绑绳的听到动静刚要回头,林越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往草料堆里一按,闷响被草堆吞了。

    两个杂役躺倒在草料旁,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越朝岩缝口比了个手势。剩下十人依次从缝里摸出来,每人靴底都缠了厚麻布防滑,落地无声。

    "分三组。"林越压低声音,"石小虎带两个人去粮袋底下塞火种,等我信号一起点。

    赵大锤带三个人守住石阶入口,别让正院的人退下来。马三跟我进哨台正屋。"

    十个人像影子一样散开。

    林越带着马三贴墙上了石阶,正院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突厥语的交谈声,听起来像在核对什么账目。

    林越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桌案后面坐着两个穿皮甲的突厥头目,桌上摊着几张写了字的羊皮纸,旁边还有一叠盖了印的封蜡文书。

    两个头目,一个背对着门,一个侧坐。

    林越推门进去的速度极快,几乎门响的同时他已经到了背对门那个头目身后,一手捂住嘴一手刀落。

    侧坐的那个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刹那,马三的弩弦已经顶在了他太阳穴上。

    "别出声。"

    林越把倒下的那头目拖到墙角,然后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几张羊皮纸扫了一遍。

    他不通突厥文,但地图他能看懂,纸上画的是青石岭北面整条防线,标了五个红圈,其中两个被重重涂了墨,正好是冰湖和黑风峡的位置。

    另外三个红圈仍然清晰,分别标注在狼牙台北面、西面和一个他没见过的山坳里。

    突厥人不止有三个前哨站。

    这纸上标的是五个点,冰湖和黑风峡已经废了,剩下三个据点依然完整。

    林越把这几张纸叠好收进怀中,低头看着被马三按住的侧坐头目,用刀尖指了指桌上那叠封蜡文书。头目哆嗦着抬手把文书推了过来。

    林越翻开一看,上面全是突厥文字,他不认得内容,但封蜡的狼头印和冰湖俘虏那封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个签发系统。

    他把文书也收了。

    "正院外面的突厥兵有多少?"林越问头目。马三把刀往头目颈侧送了半分,那人咬着牙比了个"三十"的手势。

    三十个兵,外面由赵大锤三人堵着石阶。但正院门外还有一道院墙,三十个守军若是翻墙出去从侧面包抄,赵大锤三个人根本挡不住。

    林越侧头看了马三一眼:"放火。"

    马三从怀里摸出火镰,就着桌案上的油灯引燃了一根浸了松脂的麻绳,然后推窗扔进了外面的草料堆。

    火势舔着干草和粮袋窜起来极快,浓烟瞬间漫进了正院。

    突厥兵们在院墙另一头惊叫起来,有人开始往着火的方向跑,院墙外传来的脚步声乱成一片。

    火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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