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适我愿兮
她指了指桌上剩下几粒远一点的花生,再次转移话题道:“既然凑得最近的是我和您,那剩下的几颗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呢。”楚宴秋撑着脸看她:“天下为棋局,合纵连横,皆由利益交织,往来为人情,一颗棋子落在上面,必然会和其他棋有所联系。”

    “就像你来到了这,就一定会和他们有牵扯。”他笑着说:“所以这些远的,对你来说,许是天外楼之类的东西吧。”

    凌栗觉得他那话意有所指,但楚宴秋并未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道:“不过,何必在意这些远的呢,现下,我和你不才是最特别的吗?”

    这话更暧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喜欢凌栗,而不是凌栗喜欢他。

    楚宴秋又要干嘛?

    “……”凌栗道:“就算照小花说的,我们也仅是朋友而已,这不算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楚宴秋笑眯眯道:“朋友当然不特别,是我特别。”

    凌栗眉心一跳,她就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又跑到这种地方去了。

    “你对所有人好的时候,就只对我一人疏远,说明我已经是特殊的存在了。”

    “如今我们成了朋友,那自然,我就是你所有朋友里,最特殊的一个。”

    “不是吗?”

    这半问半嗔的语气,让凌栗眉心又重重一跳。

    楚宴秋将脸侧漆黑的发丝勾至耳后,高挺的鼻梁被灯火裁出一道薄薄的阴影,连缀在眼尾的泪痣仿佛都含着情。

    他慢悠悠补充了句:“当然,栗娘要是想和我发展别的关系,我也很乐意呢。”

    凌栗的眉心忍无可忍般猛跳。

    她呼出一口气,猛地拍桌,中气十足地喊了声他的名字,直接把他下面要讲的话打断:

    “楚宴秋——!”

    桌上的花生随着她这鲁莽的动作一下四散开来,有几个还飞了出去。

    什么叫凌栗的棋子,什么叫天外楼的棋子,通通肆无忌惮地跑出了楚宴秋手下的棋局。

    “啊嗯……嗯?”

    情况突然,饶是楚宴秋也有些懵。

    这是凌栗第一次这么叫他。

    看着她的表情,楚宴秋把没骨头一样的姿态收敛了点,连身体都下意识坐直了。

    结果旁边的妖族小女孩不知为何也严肃跟着正襟危坐,一大一小俩人在酒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栗,样子有些滑稽。

    “诶,你个呆子!别往那边看,人家主母逮着父女俩训话呢,这是别人家事,你凑啥热闹!”旁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凌栗杏眼圆睁,怒瞪过去。

    只见一个醉汉捂着兄弟的眼睛,朝凌栗嘿嘿一笑,露出一个很懂的表情:

    “您继续哈,要我说男人就得教训,不教训他得翻天。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您大胆教训就是!我就和弟兄先走了,不打扰您。”

    随后一边咕咚咕咚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一边歪歪扭扭拉扯着另一个醉得不轻的大汉,嘻嘻哈哈溜走了,于是凌栗附近彻底空了下来。

    凌栗:“……”

    “怎么了?”见她没说话,楚宴秋还在不明所以,试探性地又说了句:“我在……?”

    于是少女重新瞪过去,忍无可忍的声音响起:“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凌栗一直刻意收敛的样子褪去,那双栗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火苗,脸颊上不是恼的还是羞的,隐隐有层薄红,这些鲜活的颜色,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你肯定知道啊,是我昨天亲口对你说的。但我真的搞不清楚你了,一直对我说这种话干嘛!

    “你不可以这样勾引我!”

    楚宴秋被她这直白的话弄得微微睁大眼睛,原本准备的句子几番颠倒,皆未出口。

    “什……”

    那张向来能言善辩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这说的是什么话……该呵斥她此话粗俗不讲理,还是该惊叹于她不按常理出牌。

    不……似乎都不合适。

    稀奇,凭此横压修真界百年,无双无对的烟雨阁阁主,竟也有这种时刻。

    凌栗没有知觉,只想趁着这个空挡赶紧在楚宴秋开口前说道:“好了!既然你都说是来看戏的,那接下来不准说话干扰我!”

    “可以做到的吧?”

    “再这样说话会被我当真的。”凌栗不放心地威胁道:“然后你就会被我缠上,我可是超级难搞的诶!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这样。”

    听到这话,坐直身子的男人笑意微顿。

    他收敛了讶异的表情,那双紫色的妖异眼瞳落到凌栗的脸上,吞下了此时她的样子。

    酒楼灯影摇曳,时间静静流淌。

    一息,两息。

    “啊呀。”他才发出了轻飘飘的一道声音,脸上笑意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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