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要念了,我刚刚那只是……”她顿了顿,略有些别扭道:“只是心头,稍有不平。”
楚宴秋这才笑了。
他感叹道:“巧舌如簧,离经叛道,有多少人见你第一眼会被你的外貌给骗了?”
凌栗撇了撇嘴,脑子浮现出一只狐狸奸笑着挖坑的样子。她抖抖肩,觉得楚宴秋说的这句话还是他自己更适合。
“无论看多少眼,我都是个老实良民好吗。”凌栗慢吞吞道:“而且见到那种情况,心里有点不舒服很正常吧。”
“你是这样觉得的?”楚宴秋对此不置可否。
桌上摆着盘剥好的花生,多是拿来给人下酒的,楚宴秋随意捻起几颗,像是下棋一样摆在了桌上。
他一边摆一边笑着道:“不过,能放心让我知晓你的这些能力,看来栗娘此举是相当信任我的。”
“不然也不会把那小妖拉到我面前,如此顺手地利用我,对不对?”
凌栗整个人趴在桌上,听到旁边“啪嗒”几声像是落子般的声音,不知道楚宴秋又在搞什么的她默默挪远了点,拿桌上的茶杯转着玩,左右不想看他。
“利用这词言重了……”凌栗道:“阁主既然要来看戏,那我收点代价也不过分吧?”
楚宴秋闻言垂眸,一下就看见了凌栗挪远的动作,衣服全贴到桌面上了,他有些看不下去,伸出手揪住凌栗的衣服后领,把当擦桌布的她给拎正了。
“代价?”他嘴上也没耽误:“还以为凭着我们如今的关系,能让我免去这些呢。”
他闲下来的手不知从何处变出了把折扇展开,轻抵薄唇,语气听着有些柔弱幽怨。
不过从凌栗今天撞见他开始,楚宴秋已经说过不知几句类似于这样的话了。
于是凌栗停下玩茶壶的手,终于没忍住扭头看他道:“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有啊。”
楚宴秋侧着脸,就等着凌栗转头。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移,眯起眼睛的样子像只偷腥的狐狸。
“栗娘忘了吗,”那双漂亮妖异的紫瞳在酒楼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蛊惑人心:“你救过我呀。你爱看的那些话本不都这么讲的,救命之恩大多都要以身相许。”
“而且你刚刚还在门口对我笑。”
凌栗选择性忽略他前面的话:“笑不是很正常?”
“我却不这样觉得,”楚宴秋故作难过指控道:“你先前只会经常对我假笑。”
“……”凌栗心虚片刻:“怎么扯到这事上去了,我问的明明是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关系。”
闻言,楚宴秋笑意渐浓,他张了张嘴,准备再说些话。
而就在这时,一道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小花……小花说,如果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能真心实意笑出来,那就是朋友了。”
他们二人一顿,同时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是那妖族女孩。
凌栗刚坐下的时候顺便给这孩子倒了杯水,现在她已经喝光了,此时正规规矩矩端坐着,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凌栗莫名有些尴尬,楚宴秋却眼睛一眯,兴味更浓。
“对,我觉得小花说的没错。”他笑意更明显了点,还特地伸出手来鼓了下掌:“栗娘,这么看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凌栗道:“不是……小花是谁?”
楚宴秋眨眨眼:“不知道呀。”
凌栗:“?”
她不接楚宴秋的话,想装作很忙的样子又给那妖族小孩倒了杯水让她喝,防止她又语出惊人。
却发现茶壶出现在了楚宴秋的手边。
好像是他刚刚用过,因为桌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水痕,应该是楚宴秋特意弄的,痕迹的界限分明,横竖交错,几粒花生摆在上面。
她刚刚背过身去不看楚宴秋的时候,他就在捣鼓这个?
有现成的话题能转移了,凌栗赶紧问道:“这是什么,有点像棋谱啊。”
楚宴秋故作惊讶:“看来栗娘是真的和我心有灵犀。”
“……倒也不必这么说。”
媚眼抛给瞎子看,她又不会下棋。
楚宴秋不管,只是指着两颗贴得最近的花生道:“你看,我现在和你的距离有这么近。”
凌栗抽了抽嘴角道:“虽然我懂得不多,但棋这种东西,万一两个不是一个色的,贴这么近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吧?”
“栗娘是认为我不会站在你这边吗?”楚宴秋道:“刚刚还叫我阁主大人,转头却又说出这种话,真叫人难过。”
他颇为微妙地来了句:“难不成栗娘不认为自己是烟雨阁的弟子,打算离开宗门了?”
“我不是这意思。”凌栗尬笑两声,选择保全自己的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