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点呜咽,绪花钻进了被窝,双眸没敢离开屏幕。
屏幕上的少年仍然坐在床边,那个十分夸张的水盆还安然放在矮柜上。
绪花没有再出声打扰这个少年,但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林太郎肯定委屈死了。
一定是的!
他生病发烧了,本来就很难受。自己一来就给他添了那么多的乱子。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很生气啊。
再加上自己还没控制好力道,捏疼了他的手腕,让他的手腕上留下那么红的痕迹。
他一定是讨厌死自己了!
那些好感度一定会疯狂往下掉,不需要多久,自己就再也见不到林太郎了。
大约是脑海中的画面过于残酷,绪花的泪水更加汹涌。
泪眼模糊的同时,绪花好像看见了一个小气泡。
是什么?林太郎一定是想要跟自己一刀两断吧?
要不要打开?
干脆别打开了吧?这就是潘多拉的魔盒,不打开的话,她还能假装欺骗自己,林太郎根本没有多生气。
可是……
带着点说不出的期待,绪花点开了气泡。
但由于她的泪水已经侵占了她的视野,她不得不再次擦了擦眼角。
怎么回事,眼泪怎么越擦越多了?
可恶,她根本看不清这上面写了什么啊!
……
没有了目视的对象,森鸥外将视线转回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大约是被攥得紧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下次不会再用爱丽丝这样对你了……”
笨蛋。
他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想法。这个笨蛋怎么还当真了呢?
并且……
她好像被自己弄哭了?
不确定,再听听?
森鸥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左手慢慢摩挲着右手的手腕。这个动作说不上是为了缓解疼痛还是为了掩饰什么。
总之,那道红痕肉眼可见地变深了。
森鸥外已经能预判到某个笨蛋的举动了。
无非就是大声道歉再加上写上小纸条道歉,最有可能的是两种都来一遍。
只不过,森鸥外还真的没有想过对方会哭得这么撕心裂肺。
好像之前和她哥哥闹矛盾的时候,也没哭得这么惨吧?
好惨哦。
真的好惨哦。
森鸥外的上下两排牙齿不由自主地摩擦着,细微的声音从他的嘴角泄出。但是很快,这份细小的声音便被带着哭腔的女声盖过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嘛。林太郎,你一说‘疼’,为什么我的心脏也好疼?”
紧接着,便是一声很小的呜咽。
他是真的把笨蛋惹哭了吧。
伴随着这个认知,最先到达森鸥外脑海的,是一种十分陌生的情愫。
大约是带着点懊悔,又带着点怜惜。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法,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懊悔:
他想看看现在的她。
他也真的很想打一拳刚才的自己。
很难说清楚,作为当事人的他,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发出那条讯息。
人做某种事一定是带有目的的。那么那个时候,他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森鸥外回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答案。甚至就算是现在,他也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
“怎么可能!林太郎都说‘疼’了,为什么不算受伤?别说三十万了,就算是三百万我都愿意花掉!”
他是想要她为自己花钱吗?想要再次体验那个神奇的道具吗?
还是说,他想要通过对方的行为来验证某种猜测?
森鸥外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以至于当那张写满了懊悔和歉意的纸条出现时,森鸥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对方的不听话。
【都怪我。别生气好不好?我给你买喜欢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都怪她?他发烧的事情也怪她吗?
怪她临走时给自己留下一个旖旎的梦?
还是怪她从来不露面,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名字吗?
别生气好不好?
他生气了吗?好像并没有啊。
之前没有,现在应该是有一点的。
至于后面的话,根本不用看了。
笨蛋。
只有笨蛋才会一个劲儿地将金钱送给别人,只有笨蛋才会努力地将她认为最好的东西捧到别人的面前……
全然不顾对方到底想不想要。
笨死了。
这种笨蛋,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