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适应了身体,仍有些慢,步子温吞却稳当。
所幸站门口的不是唐行冕,而是另外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姑娘。
梳着可爱的小辫子,一翘一翘的羊角一样,嗓音也脆脆嫩嫩的,真的像一只小羊羔。
丽娜探出头,脸蛋红扑扑:“阿昼姐姐,阿昼姐姐!”
什昼被她扑着又回了屋。
她抬手,护住门柱的尖锐,没让小羊的额头撞上:“怎么?”
“姐姐,梳头发!”丽娜在她坐下后,又回门口拿了一个小皮箱,“还有新衣服!”
“嗯,晚会?”什昼反应过来。
准确来说,只是一个离别的欢送会,但丽娜很兴奋,这可是最后能逮着姐姐贴贴的机会了。
这里的孩子都习惯离别,所以他们只将甜蜜与祝福赠给即将离开的朋友、亲人。
什昼不太在意,却拒绝不了小姑娘的眼神,又换了一身白裙子,最后坐在椅子上任由摆弄。
丽娜哼着克丽丝妈妈教的春日颂歌,欢快的调子明亮又娇气,没有夏日的氛围,却很适合她。
手上也不慢,利落地编辫子,再用箱子里的发饰盘起来,她的手法游刃有余,比小羊吃草还轻松惬意。
八岁大的小女孩认真瞧了瞧,从包里又抽出一条银色丝带,系在她盘在脑后的头发上,长长的丝带坠下,刚好点缀空落落的颈部。
丽娜满意点了点头,牵起什昼。
什昼在她的央求下转了一圈,缓缓转身时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软乎乎的脸颊肉贴在她胸口,闷闷叫了她几声,棉花堵在喉咙里一样。
但没过几秒,丽娜就抬起头,仔仔细细看了她,笑着:“阿昼姐姐真好看。”
什昼没什么感觉,毕竟她今天第一次和这个小女孩见面,护住她额头的动作也只是身体记忆。
感情无法回应,身体却骗不了人。
在什昼反应过来后,丽娜已经一脸幸福地蹭着放在头上的手了。
啊,是我的。
什昼看着这只不听话的手,想了想还是任它去,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好了,该下楼了。”丽娜依依不舍地看向那只落下的手,“不然那群家伙又要说我独占了。”
就算说了也要占,丽娜同时在心里大声哼着。
然后牵着什昼走向布置完成的后院。
几只翎铃雀跳上枝头,憨态可掬。
有热闹为什么不看?
阿克希奶奶四处查看了装饰的灯花,遇上没反应的,就用光点亮,她喜欢这种琐碎温馨的活计。
克丽丝画着影圈,搬来了桌椅板凳,现在正在调整位置,这位并没有完美癖的暗系异师现在眼里容忍不了一丝差错,这可是她孩子的欢送会。
这些都没什么,不如说这样的流程已经让孩子们习以为常。
所以这都不是他们下巴掉在地上的理由。
丽娜已经呆在原地很久了,什昼任她牵着,也站在那吹风。
方林海和冬凉悄悄摸过来,看见丽娜一副吃惊的模样暗笑。
冬凉摇摇头:“真是没眼力见,在这站半天,也不知道领阿昼姐姐过去。”
方林海比丽娜还小一岁,他走过去,趁机拍掉丽娜的手,轻轻推着什昼往饭桌走:“姐姐,这边这边。”
什昼全权交出自己的方向控制权,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丽娜隐隐崩溃的声音。
“为什么是他在做菜啊?!”
是啊,为什么呢?
饭桌旁,周默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叉腰,嘴里啧啧称奇:“不得了啊老大,有朝一日我能吃上你做的菜了。”
唐行冕放好菜碟,眼睛都不带动的:“再不走,我烧你的嘴。”
“嘶,可别。”周默立马撑起来,“我等着送礼物呢。”
唐行冕瞥了他一眼。
送礼物要嘴干什么。
优秀的小弟立马看懂老大这一眼,周默理直气壮:“只有加上我这张嘴,昼姐才知道这礼物有多好。”
懒得喷,唐行冕转身就回小厨房,他还有菜在里面。
“啧啧啧,男人啊男人。”周默摇了摇头,看着唐行冕的背影感叹,“这就是爱啊!”
“爱个鬼啊你!”丽娜一巴掌拍他背上,打断了这恶心的施法。
周默转头,瞧见她直乐:“丽娜啊,终于舍得下来了?”
娇俏的小姑娘一甩羊尾辫:“要你管。”
“怎么回事,唐行冕终于打算毒死我们了吗?”她认真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一脸挑剔和沉重。
周默抱臂:“毒?那也太费事了,下个毒的功夫都够老大揍趴三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