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隐楼顶层,仿古的木式建筑,木香柔和淡雅,悠悠绵长,柱子上花纹繁复雅致,勾勒出低调奢靡,花木交错,静静掩着门扉,藤枝缠绵低垂,一室清幽。
铎隐楼建在一片湖中央,由一片方形广场托着,上面铺着灰色石板,清新雅致的绿植繁花掩映着露天餐位,或大或小的楼船漂在四周,载歌载舞,热闹非凡,横过霓虹绚烂的水面就是街道。
洄水的夜景好似另一个世界,灯火华美,人群热情喧闹,连水道中间来往的船只上都挂着萤灯,载着吃食玩具,叫卖兜售。
远远看去,是一片不夜城。
微风徐徐,身下软垫柔软舒适,什昼撑着下巴,俯瞰窗外,眼底映着灯光。
青衣的长发侍者在一旁服务,姿态优雅,像一丛亭亭青竹,低声回答着什么,不疾不徐。
“这是洄水城的夏末集会,几位来得巧,刚好是最热闹的一天。”侍者嗓音温和,垂眸浅笑,放下一碟冷盘,娓娓道来,“各位要是感兴趣,可能要抓紧时间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好家伙,连服务员都是四级的异师。
华焰心里啧啧感叹,面上摆摆手,秀美侍者缓缓一笑,退至一旁屏风后。
【秦镜:先上餐。】
【华焰:钱带够了吗,请这么牛逼的地方。】
【华焰:我不想留下来刷盘子。】
【秦镜:你只配去烧火。】
【秦镜:有事,一会儿才到。】
华焰眯了眯眼,叹了口气,关掉信息界面,她放下通讯器,转头看向什昼。
华焰挑眉,感到意外:“阿昼很开心?”
相处几个月下来,华焰也能通过什昼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她的喜乐。
就像现在,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嗯。”
霍景城眯眼笑,托腮看她们:“小什昼下午出去玩,交了个朋友。”
什昼迟疑:“朋友?”
什昼话语间的停顿很短,尾音的疑问轻得仿佛一声叹息,华焰并未察觉出来,兴致勃勃地问。
“叫什么?男的女的?什么系的?”
小昼从来不是多热烈活泼的性子,邻居的几个小孩找她出去玩,她更愿意待在风落林,或者和霍景城训练,久而久之,那群小孩就没再来了。他们没想强行改变她,只是看小孩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林深处,终归有些心疼。
华焰静静看着什昼,眼底凝着微光。
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喜欢小昼,她都会感到开心。
霍景城总觉得,这孩子可能需要一场入室抢劫般的友情,但看着什昼波澜不惊的生活,又觉得这样也很好,一切顺其自然。
只是没想到,这一下午确实发生了一场入室抢劫般的交流。
而且强盗还是什昼。
什昼刚想开口回答,忽然发现她好像没有问名字。
嘴唇微张,她呆住。
平心而论,她不觉得没问名字就交朋友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疗养院的经历一直深刻影响着她。
名字不重要,人能对得上号就行。
在青山疗养院,院长点名崩溃的场面是每个月里最常见的情景,他说他的,院里人听自己的。
院长看向龙傲天,崩溃无奈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表情。
他声线颤抖,眉毛乱跳,逼自己维持一个正常表情的后果,就是脸扭曲得像个青山原住民:“你叫陈艳芬啊?”
潇洒帅气的男人理直气壮:“不知道。”
手中的点名册一摔,院长扣着生还者稀疏的头:“你对号入座行不行啊!”
“关你屁事,老子爱坐哪坐哪。”男人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晃,“媒姨,帮我找个人呗。”
媒姨正准备把门口的发财树介绍给桌子上的盆栽,闻言惊喜,一拍掌道:“好啊,男朋友可以吗?”
什昼沉默。
“……啊哈哈也行。”华焰顿了一下,微不可查,“之后可以介绍给我们吗?”
什昼点头,小脸严肃。
霍景城品着茶,无奈一笑:“那也得小什昼找着人家才行。”
“会的。”什昼坐起身,她表情坚定,“我做了标记。”
华焰眯眼笑,轻轻揉了揉什昼精致的编发:“不用那么着急,按照阿昼的方式来就行。”
霍景城笑眯眯:“不过,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什昼想了想,笃定:“他胆子有点小。”
“喂,怎么了臭小子?”
万俟泰胡乱揉着自家儿子的头发,一如既往地被一拳挥开,只是这次没有了小孩生气烦躁的回应,他看着万俟英气冲冲地走开,一脸不解。
从下午回家就蔫蔫的,难不成在外面被人打了?但也不对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