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时想不明白,又判断不出来自家臭小子到底为什么生气,本着想不通的事放在一边,一会儿就想不起来的原则,男人就没太在意了。
殊不知自己触及了真相。
万俟泰抹了把胡茬,揣着手跟在儿子后面,身形挺拔高大,蜂腰削背,隐隐挡住周围拥挤的人群。
“臭老头。”
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万俟泰准确捕捉到身边一道呼唤,毫不意外:“咋?”
小球灯点缀着葳蕤花树,照亮整片街道,人群熙熙攘攘,无处不亮。
明黄暖光透过叶隙打在脸上,万俟英站在树下,一脸平静:“我的体术怎么样。”
哟?有情况。
男人挑眉,捧了一碗肉丸坐下,冰凉石面缓解夏日的燥气,他随意戳了一个丸子,慢悠悠放进嘴里,直到身边的小子忍无可忍地靠近石凳,才开口:“嗯,也就一般般吧。”
作为他老子,男人当然知道万俟英什么水平,还没到觉醒的年纪就开始训练体能,蒲扇大的巴掌从五岁吃到现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周边打到校外,变强刻在每一寸骨头缝里一样。
就最近几个月的训练状况来看,不用异术都可以收拾普通的一级异师了。
万俟英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能打赢我的,至少得几级。”
万俟泰戳丸子的动作顿住,瞄了眼身旁,都说小孩头顶长两个发旋,基本上犟种没跑了,他一直以来深有体会,虽然这小子只在一件事上犟。
不是他自夸,就他所知,这附近没几个小孩够这臭小子打的,真要算起来,打得过的又都是不会插手小孩玩闹的大人。
可就算是那几个大人教训这小子一顿,也不会别扭成这样,万俟泰对自家儿子的脾气了如指掌,心念一转,想到了什么。
他嘴上扯着笑嘲讽道:“你没打过同龄人?”
万俟英脸上一僵,耳边传来幸灾乐祸的讥笑,伴随着拍肩的沉重力道,面上越来越黑。
但不敢反驳,因为他回想起那只女鬼的脆弱模样,可能连十岁都没有!
可恶!
万俟英扒拉开臭老头的手,一拳挥过去,毫不意外地被挡住,气狠狠道:“要你管!”
“谁知道她几岁啊!”
嚯,万俟泰饶有趣味地斜眼,这反应可没见过。
臭小子连朋友都没几个,独狼似的谁都不理,只有打架的时候才有那么点活力。
“叫什么名啊?说来我听听。”万俟泰对自己儿子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看这模样不像是简单交手,说不定对方是哪家名门培养出来的天骄。
不是他吹,他好歹是个六级,一手养大的儿子打不过普通人可太说不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这么心黑,养个继承人还偷偷摸摸的,万俟泰摸着下巴,脑子里几个人名一直打转。
这下是真没话说了,因为万俟英真不知道那个女鬼叫什么。
臭小子半天没说话,万俟泰眼睛一眯发现不对:“嗯?不会是……”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通讯提醒来的突然,在这私密的一角响起,短促急切,听的人无端心脏震颤。
华焰低头,看清通讯器上的名字,眉头一皱。
霍景城撩起眼皮,短暂和华焰对视一秒后,笑着和什昼说起凌天的入学测试。
华焰笑了笑,悄声离场。
两人心照不宣。
华焰快速走到角落,脚步不停,一边接起通讯:“镜子?”
谁料,通讯另一边响起的却是一道熟悉的男声,急迫的话语接连突刺,子弹一样射进耳朵里。
“华焰前辈!多鹰达自爆,炸开了审讯室,令苛跑了,组长正在追击!”
“方向是……”
华焰猛然回头,空中遥遥一个黑点,隐匿在绚烂华丽的夜景里。
瞳孔骤然收缩,感知里一股庞大威胁的力量正在飞速逼近。
紧绷到破音的男声在耳边炸开。
“铎隐楼!”
而华焰更能清晰捕捉到,通讯另一边,不仅有男人紧迫的报告声,还有背景里嘈杂凌乱的呼喊,风刮过窗户疾驰的呼呼声,就是没有秦镜的声音。
华焰心里一跳,但时间紧迫,现在并不是了解事件来龙去脉的时候,她立刻镇静询问:“防护组的人跟进了吗?”
男声即答:“都在。”
华焰心里立即盘算了距离,回复:“我会在铎隐楼一百五十米外拦住他,防护组注意开罩。”
她几步回到桌旁,一面唤出赤金小鸟,看向霍景城:“一个犯人自爆,一个跑了,朝铎隐楼来。”
“找铎隐楼主事,疏散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