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摸了一下,指腹仍被金属硌得发疼。
克里斯拿起手机,想给卡卡打电话。
可是界面仍然停留在和卡卡的短信页面,克里斯盯着那句“晚安”看了很久,还是关上了手机,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说什么。
陌生城市的窗外灯一盏盏亮起来,克里斯洗了澡,躺到床上,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卡卡擦鼻血的动作。
如此熟练。
克里斯猛地睁开眼。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卡卡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检查结果怎么样?”
他想要卡卡好好的。
想要卡卡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
凌晨一点,克里斯还是没睡着。
他下床,走到浴室,打开灯。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胡茬冒出来,嘴唇干裂。他像一头被关在玻璃箱里的兽,四面都是透明的墙,往哪个方向都逃不脱,撞到哪里都痛。
他对着镜子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
冷静没用。
他开始说话。
他打开手机录音,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对着话筒说。他说葡语,说英语,又突然冒出一句西班牙语——像那个采访现场的三语言广播,一遍遍循环。
他把今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讲给卡卡听。
讲记者的眼神,讲自己停顿的两秒,讲那句“没有义务解释”,讲自己有点生气,讲自己走出来时的平静。
讲戒指稍微有点松了,讲他想飞回去的冲动。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哑。
只要嘴还在动,就好像卡卡就在听,就好像他没有被丢在这个城市里。
录音从一分钟变成五分钟,变成十分钟。
克里斯的嗓子开始疼,可是他还在说。
他说:“卡卡,我知道你会说没事。”
他说:“你别再用那种声音哄我。”
他说:“我今天没有想死,可我也没有想活。”
他说:“我不想一个人。”
最后,他停住。
他对着录音的红点,低声问:“你在吗?”
屋子里只有空调声。
克里斯揉了揉眼睛,把那个冗长的录音文件发给卡卡。
他盯着聊天框,像盯着一个会决定他生死的按钮。
马德里这边,卡卡的手机在凌晨震动。
他其实也没睡熟。那种胸口闷意让他半梦半醒,像有人在他胸腔里轻轻拧,手机一震,他几乎立刻睁眼。
屏幕亮起,是克里斯的消息。
卡卡戴上耳机,点开。
克里斯的声音从耳膜里灌进来,卡卡听着听着,手指不自觉攥紧被角,指节泛白,他想打断他,想把他抱住,让他别再说了。
听那段三语言的广播在耳边反复切换,听克里斯把每一口气都用在“还在联系”这件事上,听他在最后那句“你在吗”里露出一点孩子般的脆弱。
卡卡的喉咙发紧。
他想回很多话。
想说:我在。
想说:我去检查了,医生说没事,但我知道不是没事。
想说:你别一个人撑,你回来吧。
可他又想起那行字——付款已确认,开始计息。
他不能让克里斯回来得太早,他怕计息加快,怕恶魔之爪收得更狠,怕克里斯一回来就看见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卡卡把那些话一口口咽回去。
他盯着屏幕,打出两个字:“我在。”
他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
“克里斯,我也想你了。”
第112章
卡卡把掌心撑在洗手台边缘, 指腹被瓷面冰得发麻。他掀起疲惫的眼皮,镜面里的那张脸也抬起视线,温顺、干净、礼貌, 像永远能够忍受上帝的安排。
镜面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像有人从玻璃背后贴近,缓慢吐出一口气, 再用不成型的手掌把那层模糊一点点擦掉。
“你以为做了交易,就彻底没有倒计时了吗?”
那道声音带着恶心的轻笑,像指甲刮擦着玻璃。卡卡顿时浑身惊起鸡皮疙瘩,肩背猛然紧绷,咽了口唾沫,但他只把下巴微微抬起,像在球场面对最凶狠的逼抢时那样,让自己强行冷静。
他泛着血丝的双眼盯着镜面里的自己, 低声开口:“你出来。”
镜子里的“卡卡”微微眨眼, 嘴角勾出一段近乎完美的弧度,拙劣地模仿他一贯的温柔, 却笑得令人胆寒,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呀。”
卡卡看见一只黑色的手——勉强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