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祉阁中,谢长欢穿着一身大红霓凰袿衣,衣袖宛如层层叠叠的云朵,繁复精巧,下裳曳地,如玄鸟燕尾,霞帔披肩,亦有半边同心龙凤羊脂玉佩系于霞帔之上。面若桃李、艳色绝世,眉间贴有金箔花钿,发间以飞凤金步摇为点缀。
问锦、问宋、问屏等人都围在她的身侧夸赞,“夫人倾国倾城,家主能娶到您真是好福气!”祁家众人称呼已改,谢挽瑜即将成为祁家主母。
谢长欢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羞态,更显娇俏。
屋外喧嚣声突至,“新郎官来啰!”
一大群少年少女们拦在洵祉阁前,央着祁怀瑾发喜封,言风和问剑抬来了一箱金元宝,见者有份。
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问屏打趣着说:“家主真是大手笔!”
问锦不甘示弱地呛声:“主子能娶到我们夫人,就是花费万金也是应该的。”问锦最崇拜的人已从祁怀瑾变成了谢长欢,至于言风和问剑,说不准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迫于家主淫威,说不出口。
谢长欢笑着让问锦搬出墙角的梨花木箱,“各位都有份,不必去外面和他们抢,这也是你们家主的心意。”
金灿灿的元宝呈现于眼前,大婚的喜气愈发浓厚。
问锦和问屏一左一右扶着谢长欢出门,紧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夫人……好美……”其中又以新郎官尤甚。
谢长欢未曾遮面,娇羞绝美的面容落入祁怀瑾的眼中,他本就三日未见意中人,一时间看得痴了。
众人哄堂大笑,“原来成为新郎官的家主是这般模样。”
祁怀瑾没管族人的眼光,跨步上前牵住长欢的手,“长欢,今日甚美。”他还凑近小声说了句:“我好想你……”
谢长欢捂嘴轻笑,“阿瑾,也是风华绝代,如昆山玉立。”
夜幕之下,千灯照碧云,在敲锣打鼓声中,新郎新娘踩着红毡,前往屹庭阁喜堂行大婚之礼。
喜堂中,卜筮百奚为大婚司仪,引导新人进行拜堂。新郎新娘神色庄重虔诚,先拜天地,再拜高堂,祁苍和祁羽激动得红了眼眶,最后是夫妻对拜。
谢长欢双眸犹如藏着星辰的秋水,嘴唇微微抿着,笑望着与她拜堂成亲之人。祁怀瑾则是满眼的深情与喜意,天上月落入他的怀中,往后,他与长欢是夫妻。
“礼成!送入洞房!”
“哇!”异口同声的尖叫声响起,屹庭阁中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真心祝福这对新人恩爱两不疑,长长久久到白头。
祁羽摸着胡子,大笑说道:“都是自家人!屹庭阁和槿桉阁离得不近,怀瑾送新娘入洞房后,就不必来啦!”
谢长欢以手遮面,祁怀瑾亦难得语塞,结巴着说了句:“多……多谢长老。”
虽然祁羽发话了,但禁不住有人想要闹洞房,这时可要靠谢长欢的便宜徒弟了,问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言风和问枫也誓要守卫主子和夫人的洞房夜。
祁怀瑾背着谢长欢往槿桉阁走,身后没人追上来。“长欢,我好欢喜。”
“阿瑾,我也很欢喜。”环佩与步摇叮当声相互交织,欢送新人入洞房。
槿桉阁寝卧中,雕花黑檀木桌椅皆披红绸,绸上以彩线绣着连理枝与并蒂莲。桌上摆放着装有桂圆、红枣的红漆托盘,雕龙刻凤的龙凤花烛高照,光影摇曳于门窗之上。
黑檀床榻边床帏低垂,帏幔以大红绸缎为底,其上用五彩丝线绣着鸳鸯交颈、凤凰于飞之图,大红锦被上亦绣有鸳鸯戏水。
祁怀瑾稳稳地将长欢放在床榻之上,他顺势挨着长欢坐下。
说起来,这还是长欢头次来他的寝卧,新添置了黑漆描金檀木梳妆台,原有的衣柜也大了不少。
“阿瑾,我们先喝合卺酒?”
“啊——好。”
祁怀瑾往青玉合卺杯倒上浓酒,递至新娘手中,“长欢。”
“多谢阿瑾。”
合卺酒饮尽,寝卧内阒然无声。
“长欢——”
“阿瑾——”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四目相对,眉目含情,还有无处遁形的羞意。
祁怀瑾眼神飘忽,“长欢,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洞房?”
祁怀瑾血液上涌,他觉着那酒后劲
太大,“那……先宽衣?”
“好,阿瑾帮我卸钗环可好?”谢长欢牵着晕乎乎的祁家主,来到妆台前。
铜镜之中,新郎细致地拨弄新娘发间的步摇、金簪,新娘则是在取额间的金钿,钗环离鬓,却更显妩媚天成,红唇、红衣,巧笑盈盈。
祁怀瑾弯腰抱起他的夫人,在惊呼声中,走向床榻,谢长欢娇羞地搂住他的脖子,一时之间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