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随嫁仆从的名单已定好了,再添一个名字倒不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近卫指挥一职早已交接给了刘崇,若要再变动会有些麻烦。

    伏鸱主动与崔府管事提出,说指挥一职无需变动,仍由刘崇担着,是他有过在先,小姐不计前嫌,还愿意让他担任自己的侍卫已是法外开恩,他的名字添到最后便好。

    于是这事便这么敲定了。

    崔望舒生辰前一日,崔府的人将誊抄的嫁妆礼单与名册送去了汝南王府上。

    钟毓粗粗地翻阅了一下随嫁仆从的名单,在翻到近卫那页时,他目光一顿。

    “伏鸱?”

    这名字不寻常,钟毓多看了一眼,他问,“这是哪里人?”

    钟毓的侍从道:“便是……您秋猎宴上问的那个,有羯胡血统的奴隶。”

    钟毓将册子往桌上一扔,“他还活着?”

    这人不仅活着,还能继续当崔望舒的近卫,生命力当真是比阴沟里的蜚蠊还要顽强。

    果真贱名好养活吗。

    名字这么贱,命这么硬。

    侍从:“王爷的意思是?”

    “这名单上人太多了你懂吗?”钟毓将册子甩给他,“王妃出嫁那日,别让本王再看到这个名字。”

    侍从心领神会地收起册子,颔首应下。

    ·

    生辰前夕,崔望舒收到了不少贺礼。

    兄长崔寅送给她的是一把古琴,特请当世第一的斫琴师所制,琴身用的桐木,通体漆黑,琴面以描金彩绘沧海生明月山水图,琴背用金漆刻琴名“飞光”二字。

    崔望舒非常喜欢。

    栖月阁旁的月池中央有一处亭台水榭,四面绕水,周围种满了芙蕖,风吹过时,带着点淡淡的湿润水汽,崔望舒通常便在那练琴。

    只可惜今日从午时起天上便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天色阴暗,不见晴空,趁着眼下还未落雨,崔望舒带着“飞光”去了水榭上。

    她坐在庭院中抚琴。

    刘崇和伏鸱站在不远处的水榭岸边值守。

    刘崇听着那深沉悠远的琴音,眉头忽紧忽松,最后扭头问伏鸱,“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就是对着一群鸡鸭鹅还是什么,弹那什么来着?”

    伏鸱:“对牛弹琴。”

    “哦对对对对。”刘崇点点头,“我这啥也听不懂啊,你知道这曲子弹的是啥不?”

    一阵微风拂过亭台水榭,伏鸱看着崔望舒素白的手指拨弄着琴弦,肩头的披帛在纱帘后轻轻飘动,宛若天宫的仙娥。

    他说:“嫦娥奔月。”

    刘崇惊讶,“你懂这么多?这古琴曲子你都听的出来?”

    “这用眼睛听的就是不一样。”

    陈管事的声音从后方幽幽地传过来。

    陈管事:“这曲子是竹隐居士所作的《沧海吟》,人家观海的时候谱的曲。”

    刘崇沉默地扭头看伏鸱,只见对方神色如常,表情纹丝未动,心想自己真是被这张脸给骗了,他刚才都信了!

    伏鸱淡淡道:“这就叫对牛弹琴。”

    陈管事:“……”

    他将马厩的册子交给一旁的婢女,让对方记得代为转交给小姐过目,看看这名册中是否遗漏了小姐的爱驹,又或者有哪匹马想一同带去许昌的,陈管事交代完这些,又叮嘱了婢女几句,转身离开了。

    陈管事离去后,又来了一侍从模样打扮的人,似乎有事要向崔望舒禀报,只不过对方此刻神色踌躇地徘徊在水榭前,似有心事的模样,始终未下定决心与一旁的青萝主动搭话。

    伏鸱眼熟他,对方是崔望舒院内的跑腿小厮,他问对方,“你有事来寻小姐?”

    那人说是,只不过小姐交给他办的差事没办成,所以不太好开口。

    伏鸱问他是什么差事。

    对方告诉他大小姐一直想寻竹隐居士的一段琴谱旧稿,不过那竹隐居士与崔府有些过节,这差事怕是不好办。

    那小厮说,这位竹隐居士原名刘旷,本也是出生名门的世家子,少年时,便被人赞誉“聪达过人,器识宏远”,才调风流冠绝东都,他十八岁举孝廉入仕,然而为官不过三载,某天不知是突然明悟了还是喝酒喝昏了头,竟直接辞官撂了担子,一身白衣出天门,至此纵情山水,隐居山林间。

    刘旷为人狷狂放达,生得风流倜傥,琴艺更是一绝,所谱琴曲皆为当世经典,再加上他身上那种超然物外、放浪形骸的气质,远离官场后,反而名声大噪,传闻其每次上街,坊间百姓争相掷果盈车,还有从楼上扔罗帕的,只为吸引他的注意。

    他在情事上亦与数位女子纠缠不清、分分合合,最终仍是孑然一身,年至四十仍未娶妻生子。

    崔珽曾公开贬斥此人品性,说他是清谈误国的典范。

    崔寅更是在骈文中将此人当作反面教材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