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写。

    竹隐居士读完崔寅的大作后先是笑了一下,随后说凡是邀请他参加的经筵、雅集、琴会,别让他看到任何一个崔府的人,毕竟崔家人清高,不应该与他这般世俗凡胎同流合污。

    只不过,崔望舒十三岁时,读这位竹隐居士的文章,竟大为赞许、如同寻得了知己一般,觉得此人有大才,世人却目光短浅,悟不透其中哲思,被崔寅好生呵斥一顿,说她喜欢什么人不好,竟以这种放荡子为榜样,坚决不允许!

    可思想才华与品行无关。

    崔望舒曾在某场雅集上听过一段曲调,当时觉得惊为天人,询问后才知,是竹隐居士所谱的一段废稿,只私下里对几个友人弹过片段,完整的琴谱从未公诸于世,崔望舒觉得可惜,这样的作品为何不能公开传世,即便自己不满意,普天之下莫非找不到一两个能欣赏的人吗?

    但竹隐居士偏不,他宁愿摆在家里吃灰,也不愿被人重金买去。

    这些年,崔望舒辗转托人询问过几次,一直想求那段废稿的完整版。

    但无论派谁去,对方一看是崔府派来的人,便会吃一个闭门羹。

    崔望舒郁闷不已,曾试图和崔寅讲道理,让对方重新写一篇文章,与竹隐居士冰释前嫌。

    崔寅告诉她想都别想。

    伏鸱:“所以小姐想让你去寻那竹隐居士?”

    那小厮点头,说竹隐居士的居所就在洛阳城郊的青崖山上,他指了指天,只不过这天色瞧着就要落雨了,届时山路泥泞、崎岖,他不想此刻上山遭这罪,不过现在不去,定会误了小姐生辰。

    伏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乌黑的云层压得很低,确是大雨之兆。

    伏鸱道:“我可以替你去试试。”

    “你去?”那小厮一愣,“可那竹隐居士当真怪的很,只要一听是崔府的人,便会当场赶客,怕是……”

    伏鸱:“那便不说是崔府的人。”

    “就说是李府的,张府的。”

    小厮半张着嘴,“……”

    好像也有道理。

    ·

    青崖山外,天色晦暗,暴雨如注,雷声回荡在山谷之中,不绝于耳。

    刘旷正准备上榻安寝,忽听门童来报说有客到访。

    他本想让门童直接将对方回绝了,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是不耐烦地趿着木履走向屋外。

    房门打开的刹那,雨点如刀子般斜斜地打了进来,外头的人戴了顶斗笠,身量颇高,并未撑伞,想来这天气油纸伞也会被风刮坏。

    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他取下斗笠,身上的黑衣几乎被雨水浸了个透,水珠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几乎要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泊,被水洗过的一张冷面衬得发丝愈发幽黑,他朝刘旷拱手道:“深夜造访打搅先生,望先生见谅。”

    刘旷瞥了眼被对方靴底泥泞和身上雨水溅湿的地板,皱眉,“既知道深夜扰人,还偏要这个时间造访,所为何事?”

    男人又道一声“告罪”,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鎏金银竹簪,说自己是受人之托,前来求一琴谱,若竹隐居士愿意,可拿这只簪子换。

    刘旷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发簪,目光扫过他腰间佩玉,笑了一下,“你是崔府的人?”

    伏鸱一愣,打好的满腔腹稿忽然没了用武之地,眉峰微蹙道:“先生如何看出我是崔府之人?”

    刘旷:“你这玉佩瞧着可不一般,而且我那琴谱,你们崔府先前便派人求过多次,听闻明日便是你们府上大小姐生辰?你们府上那些人替主子办差的口吻我可太熟悉了,但你又有些不一样……”

    伏鸱:“哪不一样?”‘

    “我想想……”竹隐居士神情玩味,“你喜欢那崔府大小姐?你是来替你心上人求的?”

    果然,面前男人的神情变了,他下意识想伸手将簪子夺回来,最终还是攥住了手掌,肃穆道:

    “先生何出此言?”

    “瞧你这身打扮,绝非院里跑腿小厮,这差事应该轮不到你来办。”竹隐居士垂眸扫了他一眼,“何况崔府的人先前吃过那么多次闭门羹,今日这么大的雨,怕是傻子才愿意上山,这簪子一看便是送姑娘家的,你却拿来换琴谱,不是心上人,还能是什么?”

    伏鸱失语,沉默良久,道:“先生勿要再说什么‘心上人’了。”

    竹隐居士:“难道我有说错?”

    伏鸱:“若非两情相悦,贸然用‘心上人’一词,只怕会给对方徒增烦恼,。”

    “哦。”竹隐居士笑了,“那是你单相思?”

    “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这么说便对了是不?因为你们身份悬殊,以她之家世,绝无可能与你在一起,还是说她已婚配了人家?”

    伏鸱:“…………”

    竹隐居士看着他骤然黑下来的脸色,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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