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本质就是谢方昆在教他做事,他外敲里打、恩威并施,一边让旁人看着父子之情,一边收紧谢铭声的手脚。
黄至诚也好,盛筠也好,都不是省油的灯,却都是谢方昆点的蜡烛。
他没有太多的选择,耳边的声音都差不多,眼前的办法也没几样,他望着闭塞的车库,恒兴大厦里昏昏暗暗的地下车库,眼底也晦暗一片。
手机响起,是汀姐,她很少给他打电话。
没离婚前,和姜挽有关的事都是她给他通风报信。
谢铭声接起来,那边说亲家母来了,看样子要吵架。
所幸都是城西一个方向,谢铭声赶到的时候,正撞上程云走出别墅。
他跑过去,叫了声“妈”,季蘅听到,气得又捂住胸口,她跑出来,问拦住程云的谢铭声:“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情况——”
说着,她恶狠狠地瞪向程云,程云一头雾水,汀姐追上来,说太太我叫的,不要吵架呀,回去说。
季蘅就去瞪汀姐,但她对自己人总是心软,视线一对,接触到汀姐为难的眼神,她扁扁嘴,“好吧好吧”,她跟着汀姐往回走,半路扭头朝谢铭声:“赶紧进来!”
谢铭声对程云说:“妈,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说,您先进来。”
程云对他没什么意见,他对姜挽真心诚意,就是这双父母,她说不用了,已经说完了,正要回去。
“我送您。”
程云笑:“你回去吧,我还没老到那个岁数。”
谢铭声跟着,耐心道:“还是让我送您吧。”
程云看着他,皱着眉头心底叹气,良久不语。
周边安静得出奇。
这片本就高档,片区配置独立的安保和监控,进来大声说话都好像有回声。
江城常见的常青树在这里分外丰茂。
凛冬里阴沉沉的天,四周瞧着也格外舒心畅意。
程云叹出一口气,转过身说:“走吧,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
坐进车里,一路开出去,半程两人都没说话。
程云始终皱着眉头,快到车站,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对后视镜里瞧她的谢铭声说:“两家分了,往后也不必见了,我就把话说明白、说绝了,你不要放心上,但你要记住。”
谢铭声低声应了句。
“小挽不会和你说重话,你应该知道,她就对你心软,真是欠你的。”
谢铭声有点恍惚,下意识点头。
“点头干什么?真以为我们家小挽欠你的?”程云怒目。
谢铭声又摇头。
程云被他的反应气笑,半晌道:“你还是从那边搬出来吧。”
“你在那边一天,你父母就会恨我们小挽一天。”
程云目光咄咄,她直视他,清楚道:“谢铭声,你做不了主,小挽一看你夹在中间,她就会心疼,这么多年,你还没明白吗?”
“所以听我的,没必要,搬回去吧,这样对小挽有什么好?你这样——”
她视线落下,没好气:“你还戴着戒指,隔三差五跑那去,万一要是......别人看见怎么说?”
“真要替她着想,还不如给她介绍介绍。”
程云挨个道:“家里和睦的、没那么大官气的,公婆也好说话的,男方不需要多大的地位,贴心就好,这方面你就照着你的标准找,挺好的。”
谢铭声感觉自己人已经凉了。
车在路边停下。
他没有说话。
程云说的每一句都是正常人应该做的。
夫妻一场,好聚好散,他这样纠缠不休,实在说不上有多善良。
但是。
谢铭声无比清楚,他不想要,他不想离婚、不想和姜挽分开,他今早还和她睡在一起,转眼就听到程云的这番话,他觉得心都要裂开,但他反驳不了一句,他甚至只有点头的份。
他没有立场,姜挽的处境就是他带给她的,当初的承诺,他一个都没做到。
他凭什么。
他的沉默得仿佛再也不会开口。
话到嘴边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说,可他就是不说——
他固执透顶。
非要。
程云见状又是叹气。
她想起那年北京分手回来,冬天里,他跑来找姜挽,就在楼下等,姜启泰说他不知轻重,一点情理也不晓得,谢方昆怎么教的?这样等着,邻里怎么看?程云就替他解释,说你也知道他年轻,他懂什么,他就是喜欢小挽,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是想赶他走,下去和他说不就行了,何必在这里奚落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姜启泰就不说话了。后来还是程云下去,对他说这样不好,你先回去,我和小挽说说,问问她。那个时候,她觉得两个人都很可爱,一个躲家